明日,仙复至。华因问:“昨饮钱家乎?”曰:“然。”“盛馔乎?”曰:“颇佳。”众嘲之曰:“钱乃祷神,非请仙也。所请者城隍土地之属,岂有高人王仲山而往赴席乎?”仙语塞,乃曰:“吾非王仲山,乃山东李百年耳。”问:“百年何人?”曰:“吾于康熙年间在此贩棉花,死不得归,魂附张塘桥庵。庵有无主魂与我共十三人,皆无罪孽,无羁束,里中之祷者,皆吾辈享之。”华曰:“所祷城隍诸神,俱有主名;若既无名,何得参与其间?”曰:“城隍诸神,岂轻向人家饮食?所祷者都是虚设,故吾辈得而享焉。”华曰:“无名冒食,天帝知之,恐加罪,奈何?”曰:“天上岂知有祷乎?是皆愚民习俗之所为,即鬼祟索食,间或有之,究无关于生死也。况我非索之,而彼自设之,而我享之,何忤于天帝?即君家茶酒,亦非我索之也。”曰:“既如此,子何必托名于王仲山耶?”曰:“君家檐头神执符来请,彼不敢上请真仙,所请者皆我辈也。十三人中惟吾稍识几字,故聊以应命。使直书姓名曰李百年,君等肯尊奉我乎?我见此处人家扁额,多仲山王问书,知为名人,故托其名来耳。”问:“‘聊逍遥兮容与’六字何出?”曰:“吾但于秦家园见之,不知所出,道听途说,见笑大方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