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行车
西南小城,为即将临期检查的扶贫工作,一位领导及七名工作人员连夜赶往村寨。
村寨在深山里,唯一一条路是近年刚修通的盘山公路。
山,一入夜,就起了雾。
树木在雾里摇曳,野兽在林中穿行。
这里,人类不是自然的主人。只是山中渺小的一部分,要时刻小心保持敬畏,才能,不被吃掉。
公路,是将山的原始文明和现代的文明隔开的分界。绕在山的身体上,抑制它原始的本能。
两辆车,相隔约五十米,追逐着行驶在公路上。车灯在浓雾里由于丁达尔效应而呈现一簇笔直的扇形。公路没有路灯,只有防撞栏上的反光漆和转弯处的凸镜反射着车灯。光电随着车跳动着穿行于山间。
静谧笼罩着这里。如果说现代人之所以对自然少有恐惧是因为网络与通讯将人类连成共同体,让人类不再只身面对自然。那么在这,这个没有信号的山里,共同体被斩断了。清醒者囿于恐惧,麻木或许是应对这样无法反抗的力量最好方式。
麻木的弊端是迷失。迷失在山里,迷失在不断闪过的昏暗树林里,昏昏沉沉地埋头向前,不知道身处何方。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那辆车上的某个人,或许是想找个话题避免睡着,突然问起后面那辆车在哪呢。然后引起另外三个人同样的疑惑,似乎很久没看到后面的车灯了。从浆糊一样的记忆里拔丝出上一次看到后方车灯的情景,四个人都不一样。难道是超车了?也不应该,除了一个人以外没有人有这样的记忆。
电话没有信号,只能绕着山路找,黑暗的山里只有树林掠过,像是鬼打墙一样,找不到出口,找寻着一个虚无的影子,一圈圈,一遍遍。
直到终于有人注意到那个近乎九十度的转弯的悬崖下那缕不寻常的烟。
R.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