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日光西斜,康斯坦丝才带着吉尔伯特医生回到了城堡。
医生大约五十多岁了,本就不多的灰白头发被海风弄得乱七八糟的样子显得颇为滑稽。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找出眼镜戴上,然后坐到莎伦床边的椅子上,皱起了眉头。
“病人有过什么样的病史?”
康斯坦丝犹豫片刻回答道:“她……喝酒喝得很厉害,时常醉到不省人事。但除此之外,一向都很健康。”
她隐瞒了莎伦曾被送进精神病院的事。
“那么,病人最近有在戒酒吗?”
“我想并没有……”
“不!莎伦小姐告诉我,她想要开始戒酒了。”我的话语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恳求意味,夫人不由得惊讶地回头看向我。
“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埃莉诺。不过,说实在的,她大概三四天前还大醉了一场……”
“许多酗酒者在开始戒酒后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病症。不过,病人的高烧也有可能只是因为海风受寒。我会给她放血,然后用一些水仙和杨树的提取物……”
在给莎伦看诊之后,吉尔伯特医生给黛西开了一些止痛药。
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
黛西的情况看起来稍稍得到了缓解,但她还是眉头紧皱,受着颅中疼痛的折磨。可莎伦的热度一直没有退去,昏迷中的她看起来变得更加虚弱了。我和梅丽莎不断地将毛巾浸在水盆中,然后拧至半干,敷在她的额头、脖颈和手臂上。
天黑了,房间里烛火摇曳,医生的眉头紧锁。
房间里只有拧干毛巾时水滴落的声音。我直起有些酸痛的腰,看到莎伦的手臂上缠绕着绷带的新鲜伤口,暗红色透过层层叠叠的纱布隐隐渗了出来。
医生给她放出的血放在一个玻璃杯里,那杯子还一直放在一旁的五斗橱上,暗沉的色泽比酒液更加浓郁,浮着一抹随烛火飘忽的金色。
我该怎么做……我能为她们做些什么……
不知不觉间,我把自己的手指掐出道道红痕,却毫无意识。
“埃莉诺,你在做什么?快停下。”梅丽莎低声说道,我愣愣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一个念头浮上我的脑海。
我忐忑地走向神情凝重、如雕塑般端坐的康斯坦丝,在她耳边轻声说:
“夫人,我觉得莎伦小姐需要的或许是:——”
- 烈酒
- 鸦/片酊
- 圣约翰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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