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在莉迪娅夫人死后,我逐渐意识到不对劲。”她自言自语般说道,“在她去世后大约一个月,我走进已经被清空的她的房间,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她去世时的场景。”
“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脑海中留存着悲伤,但当我站在空房间里的那一刻,我突然发现自己除了这股悲伤的情绪之外,想不起任何关于莉迪娅夫人之死的细节。”
“我隐约记得她是因病去世的。可是,我记不起她卧病在床的模样,记不起我在病榻前探望的情景,也记不起……她是否曾面盖着白布,躺在蜡烛的环绕之中。”
“那或许是因为你的大脑无法承载过多的悲伤,所以隐去了那部分使你痛苦的记忆……”
莎伦摇了摇头。
“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我害怕忘记更多的事情,于是开始用文字尽可能记录我所能回忆起来的东西。然而在一段时间之后,我看到这些所写的文字,发现自己关于莉迪娅夫人的印象正变得越来越稀薄,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抹去一样。”
“如果只是关于莉迪娅,那我或许还会归罪于自己脆弱的大脑。但还有一些在我看来无关紧要的事,也逐渐被从记忆中剜去——”
“比如,康斯坦丝的出身和黛西的病情。”
笔记本上的字迹开头还算整齐,但后来越来越潦草,还有一些显然是在醉酒状态下写下的。这些文字有些被加了下划线,看来应当是莎伦在回看时发现自己已经遗忘的部分。
“这……这些终究是你的凭空揣测,没有证据,我不能相信……”
莎伦直起上身,注视着我的眼睛,缓缓说道:
“会有证据的,埃莉诺。这座城堡里存在着一个密室——一个能证明玛丽安不是人类的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