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站在她的身边，紧紧拥抱住她。
康斯坦丝的身体因为感到些许意外而凝滞了一瞬，但她很快就松弛了下来，像是卸下了身上的重担，将头靠在我的怀里。
“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有点累，最近有一些……很不顺利的事……”她轻声喃喃着，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我刚才是不是不该对凯瑟琳说那些话？但我真的不知道，虚假的希望和真实的失望，究竟哪一个会让她更痛苦呢？”
“您做的是正确的事。她总要有面对真相的那一天，时日拖得越久，虚假的希望破灭时的失望会越鲜血淋漓。”我低下头，看着她垂下的长长的眼睫。
“可是……我还是觉得自己好没用。我不能像莉迪娅夫人一样经营好城堡和庄园的一切，也不能照顾好城堡的大家……”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把脸埋在我的胸前，像是想借此掩盖自己的泪水，又像是只有借此隔绝了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视线连接之后，她才敢露出心底的脆弱。
她好瘦，黑色衣裙下的身体称得上瘦削，我的手从她的肩膀往后便可以抚摸到蝴蝶骨的线条。我不由自主地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她黑色的长发，然后把她更紧地抱紧怀里。
就是这样纤瘦的身体支撑着灰月城堡、以及城堡外我所不知道的联系运转着……
仔细想来，夫人也只是比我大了几岁而已。
“不，康斯坦丝，你对我们每一个人都很重要。”我把脸颊贴着她的发顶，想要用自己的身躯给她带来片刻的安全感，“每一次在我感到不安的时候，你就像是锚和灯塔。正是因为有你在，即使我们仍被过去的梦魇追赶着，也能度过现在这样安稳的生活。”
“就像莉迪娅夫人在凯瑟琳的心中是无可替代的那样，您在我心中也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格雷穆恩夫人’。”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簌簌的泪水打湿了我的前襟。我们沉浸在沉郁的草木香气里，将这个拥抱维持了很久很久，直到蜡烛都快燃尽。
今晚，城堡里没有敲响晚钟。
「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临别时，我站在房间的门口，用口型对她说道。
然后，我用食指和中指在唇上轻轻点了一点，向她的方向挥去。
「晚安。」
她湿润的墨色眼瞳中终于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伸手从虚空中接过我的晚安吻，轻轻贴在自己的唇上。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