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精神状况越来越差,我逐渐没有办法与人正常交流,同时出现了自残和自杀倾向,加上不知缘由的厌食症,只能有人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地盯着我才勉强保证我的生命安全。父母还需要上班,家里不能没有收入来源,我的一个朋友家里帮忙联系了一位米国的教授,希望我能在他的治疗下有所改善。幸好在不能和人正常交流之前,我拿到了三年的签证。
我出发的那天,没有什么煽情的烘托,没有什么狗血的桥段——也可能有,只是我不在乎。我的母亲在机场外哭的不能自已,而父亲冷漠的看着我跟随着疗养院那边来接我的人过了安检。
我知道,即使那时候的我也知道,他要放弃我了。也许是他不想要一个疯疯癫癫惹人指点的女儿了,也许是这半年的四处求医和照顾磨灭了他对我的所有怜惜,也许是他觉得只要能给我的银行卡打入足够多的钱就仁至义尽了。
我不怨他,真的。毕竟没有他,我根本不可能受到这么好的治疗。我只是没办法把他和我记忆中那个高大的形象联系起来了。
在我抵达米国疗养院的没多久,我的母亲也一起住了进来。她为了我辞掉了工作,来照顾一个不一定还有未来的我。她从来不在我面前哭,可是有一次我被护士从血水混合的浴缸里捞起来后,我听到她哭了。可能她以为我听不到。
我飘荡在身体之外,看着她没有声音只是冷静地跟着病床走,等到急救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她宛如脱力一般,跪在门前,头靠着墙,哭的停不下来。我飘过去,想要把她扶起来,抱着她和她说:妈妈你不要哭了,我也想好起来的。可是我碰不到她。我甚至都没办法给她拿一张纸,或者给她擦掉眼泪。
我想好起来,我不想让她四十岁了还需要像照顾不能自理的小孩那样照顾我,不想她害怕我偷偷想一些办法离开这个世间因而晚上和我一样失眠。
我才十四岁,我还想活下去,我知道错了,我不想再被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折磨。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