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疗养院后一个星期,我完成了基本检查,即将开始正式的治疗。我第一次见到老师有点诧异(教授并非在疗养院任职,也不是全职的心理医生,而是附近大学的哲学系教授,所以他让我叫他老师而不是医生,以后全文都会用老师这个特定称呼)
我概念里的哲学家都是像苏格拉底或者尼采那样,白花花的长胡子和头发,不修边幅,而他是一个精神矍铄的高大帅老头。要知道我身高接近一米八了,在老师面前还是矮了半个头——这还是建立在老师年纪已经大了的前提下。而我说的帅不只是外貌那种。或许是常年醉心研究,他虽然高壮,却浸染着浓厚的书卷气息,每一次见我都会精心装扮,我也是因为他,开始把见人之前喷香水作为一种礼貌。
第一次见面,老师并没有像我之前遇到的那些心理医生询问我的经历(根据我后来的了解,这似乎是精神分析法,也就是弗洛伊德派别的典型流程),而是开始和我聊我的兴趣爱好。依稀记得那场谈话很愉快,是我出现问题之后,第一次迎来那么愉悦舒适的一个下午。
谈话的内容记不清了,只记得我最后在谈话的沙发上睡了过去,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没有做梦。
是安稳的一觉。
那天晚上,我没能睡着,我头一次意识清醒的坐在我房间的窗边,正视那个别人看不到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也许,能看到这些东西并不是一件很坏的事情?
我能做到别人不能做到的东西。
随着治疗的逐渐深入,我和老师从上九天揽月聊到下五洋捉鳖,在知道我喜爱读书并且能看得进去深奥的专业书本后,老师和我聊天的次数开始减少,从两天一次减到了每周两次,而每次见面他都会给我留下几本哲学或者心理学的著作,并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各自聊一聊对这本书的哲思。我开始尝试用不同流派的思考方式来审视这短短半年发生在我身上的所有事情,并且逐渐找到能够让我自己接受的结论。
大概这样持续了三个月,我开始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并且噩梦减少,能够拥有更充足的睡眠。
在意识到治疗的有效性和基础信任的建立后,我渐渐放下戒备和他聊起那些我从不敢宣之于口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