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种近在咫尺的的突发恶性凶杀案件,让萧言不可抑制地感到了恐惧。而既然加列家族已经不复存在,那么纳戒中的一堆丹药便没了意义。告别了雅斐,当萧言走进家门时,一想到这是个没有警察叔叔保护,纯粹弱肉强食的世界,她依然心有余悸。
回房的路上,萧言偶遇了许久不见的萧媚,萧媚见到她似乎很是高兴,主动上前问候道:“萧言表妹,你去哪儿啦?”
萧言语无伦次地应道:“呃……我出去闲逛了一圈,听说那个柳席死了,还有加列奥和他爹。”
“是啊,也不知道是谁干的,那柳席烧得只剩几根骨头,爷爷当时吓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呢。”萧媚有些后怕地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不管怎么说,这人也算做了一件善事。你知道吗,柳席还曾经骚扰过萧洵表哥,真是丧心病狂!”
“啊?”萧言觉得今天受到的震撼有点太多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咱俩逛街那天的上午,好多人都看见他去抓萧洵表哥的手……”萧媚说完,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加列家族为了请来这家伙做客卿,跟上供似的,每晚都要送好几个仆人去他的住处。幸好这些人命大,从火海里逃出来的时候,大家可惊呆啦,说是男的女的都有,有的还没我们年纪大。”
萧媚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看来是这几天满腹的传闻没处讲,差点把孩子给憋坏了。
但萧言对这些小道消息已经提不起半点兴趣。她只是反复回想着那日的情景,萧洵发间的碎叶、阴沉的脸色、匆忙的反应,还有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下涌动的波纹。
好吧,她大概明白当时为何找不见萧洵了,但思来想去,唯独有一点,萧言始终不明白。
那就是萧洵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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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言敲响了萧洵的房门。
她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过这附近了,三年前的她,是谁都不想见,而现在的她,是谁都没空见。
所以当她隔着厚重的门板,听见萧洵的声音时,一瞬间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谁?”
“是我。”她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语调尽量像平常一样元气,“洵哥哥,都十点了,怎么你也睡懒觉啊?”
“……原来是言妹啊。”原本冷淡的声音柔和了几分,“我之前不小心染上了风寒,正卧床休息,所以抱歉,今日不能陪你了。”
听见此语,萧言隐隐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她见过萧洵生病的样子,尽管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同样是风寒,那时候的萧洵躺在床上,两眼眯成了一条张不开的缝,拽着萧言的衣袖不停地说着胡话,仿佛一支闷声作响的破喇叭。
而现在的萧洵显然要清醒得多,除了声音听上去格外地虚弱。
今天的大部分时间里,萧言的大脑都在不停地猜想,她搞不懂,自己只是炼了几天的药,怎么转眼间冒出这么多问题。如今,连萧洵也缠上了重重迷雾,让她心头那朵噼啪作响的无名火,又掺杂进了几分忧心、疑惑,和莫名其妙的烦躁。
“开门,让我进来。”她皱起了眉头,“既然是病号,就得有人照顾。”
沉默,连木门也纹丝未动,似乎是要与他一同沉默。
等到萧言有些不耐烦地敲门后,少年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回去吧,言妹,我不需要你照顾的。”
萧洵的声音很轻,却如斩钉截铁般强硬,也难怪族中少有人靠近他的居处。
只有萧言是个例外,因为她从不吃这套。
“哦,那无所谓啊,反正我今天就是想见你。”
“萧洵,我再说一遍,把门打开。”
1-5 开门
6-0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