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故事也许并未结束,因果会沿着记忆跨越时空,溶解一切
眼前的景色是再普通不过的一间商场的应急通道,然而通道的出口被封死了,只能推开防火门走回商场的大厅。在打开门的一瞬间我就知道了,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商场一楼的空地中堆矗无数燃烧的火堆,将周围的空气灼烤得宛如炼狱,一群穿着整齐的教徒将整个商场的顾客押进火堆当中,这里正在举行着一场大型的活人生祭。
此时我俯下身,尽可能观察周围的情况,还来不及思索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便看到有人上楼,为了先发制人,我抢下了其中一人装备的火枪,开始向这群疯狂的教徒冲锋。这第一夜的故事便从一场盛大的同归于尽中结束了,我与邪教领袖在融化的大厅中向对方开出了最后一枪。
但噩梦才刚刚开始,也许是仪式进行了一半的缘故,整个商场变成了异常的结点。一切都充满了不合理的规则与怪异,空间是错乱的,时间也是,人类的知觉在其中一无是处。在这个被诅咒的时空里,所有死去的人成为了商场内的NPC;邪教的领袖们与恶魔合为一体,并且混在了这群可怜民众之中。但出于某种限制,他们只能在有人违背规则后出现,而每天的规则,都不一样。
第3*天,商城的主管突然变成了一个身高八尺的神秘女人,头上戴着一顶硕大的淑女帽,阴影遮住了整个脸庞,在每个转弯处,都有可能撞见她。我在这个商场的身份是乞丐,这个职业的生存需要的不止是行乞,很不幸,虽然我知道她在看着我,但我仍旧需要偷点食物,于是就自然而然的被发现,被追逐。最后在一个隔间中,我被抓住了,她让我选择要么断去一臂要么死;死亡难道不是解脱么,于是我被举到她面前,第一次看见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真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眼睛。就像在深渊中出现了一股具像的恶意,一副瞳孔突然放大,肆无忌惮地蔑视人类所有的荒诞信念。并在你意识到死亡将近的一瞬间,那副令人憎恶的瞳孔缩成一团,并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以不规则的频率变化着,唯独恶意没有改变,仅仅是凝视着都能感觉头晕目眩。但我知道没那么容易解脱,在危险的背后有可能才是一线生机,于是我将自己的愤怒投入凝视,从她的控制中扳回一点意识,在那副死人瞳孔完全消失前,狠狠给了她一头锤,打破她伪装规则的规则。
不知不觉又活了几周,今天的规则是整间商场充满了无限重复的房间,所有的人都在其中寻找自己要去的地方,而没有找到正确房间的人,在第二天错误房间消失后也消失了。
大概是两个月后,整个商场还剩下的人都认识我了,这天在帮忙搬运麦当劳人偶的时候,它突然趁其他工作人员不注意,动了下脖子,摆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我想了想,也趁它不注意,给了它一耳光,这大概是最轻松的一场怪异事件了。
一百多天了,如果不是每天都会有人离奇的死去,再刷新新的人出现,我都会以为自己是生活在普通商场中的一个流浪汉。今天商城中出现了一个魔术师,他表演的节目很受大家喜爱。奇怪的是,当他走进休息室后,另一层楼的休息室里突然走出了一个跟他完全一样的人,仿佛刚到此地,重复介绍了一次自己,再表演起一样的魔术。但不同的是,他的最后一个节目是在幕布再次打开后自杀。此时最先进入休息室的魔术师走出来,得知此事后面色苍白,配合着工作人员们一起收拾现场。我本来只是观众,但随着魔术师接触到自己的尸体,下一秒却变成了我抱着尸体,当我扔下尸体,却看到一个人被我从商场顶楼扔下去,一眨眼,视野却移到那个正在坠落的人眼中,并在落地的一瞬间,又切换成第二人称看着自己打开了一扇应急门。两个魔术师一生一死的状态似乎扰乱了这个世界,在高度蒙太奇的感知下,我还是找到了那个活着的魔术师,对着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
不知过了多久,地狱也只不过是地狱,哪怕时间也有死亡的一天,而故事也终将完结。
“塞壬的歌声会吸引路过的水手,在他们的船被礁石摧毁后开始从容不迫的晚餐”,我对着眼前的女人漫不经心地说出了这句话。周围被血水淹没,人们泡在里面,而眼前的横梁上除了趴着那个女人,还有一台老式点唱机。我在靠近后迅速翻上了横梁,在这头邪魔变身之前抢先一步绕到了点唱机前,打开了音乐,也拿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将其收好“猜猜现在谁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