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就连希望也是假的。我这掉入蛛网的可怜虫,越是挣扎被网缚得越紧。
我瘫坐在地上,两腿再难榨出一丝气力。乌鸦聒噪的叫声渐弱,腥臭的风和地面的颤动都在警告着:死亡很快便要找上门来了。
我抬起头来,目光想要越过那血肉黏合起的“索命鬼”,虫豸堆砌成的圆球还在我视野里晃荡,天空一如我初入梦境时那样昏暗。也是,“月亮”只要还在天幕中悬着,哪里能等得到黎明呢?
血盆大“口”在向我逼近,如此直白和赤裸。这畜牲与我周旋了这么久,又和鸦群打了一场恶战,估计是早就饿急了。
吃吧,吃吧。
极端的绝望催生出的是极端的愤怒和蛮力,在放弃拖延时间逃生之后,我就一直在等这一刻,被吞食下肚的时分。
早在祂初露真身时我就注意到了,这怪物口中没有利齿,即使真的被咬住,一时半会也不能致命。可是我还是小看这怪物,入口的瞬间,接触到祂的属于我的部分就开始消解,挣扎着脱离我的肉体。
我将刀狠狠地刺进祂的上颚,盲目地撕扯着,划向随便哪里都好……怪物在尖啸,痛苦地蠕动,分解我的速度明显有了加快,我不在乎。唐突地,我被什么东西环绕,在腔体里为我勉强支撑起一片空间:那是好几双残肢,来自我熟悉的人。
原本冷得刺骨的刀身此时烫得我几乎握不住,意识也快要被融化,我的手持着刀,手是刀,躯干是刀,头颅也是刀……搅碎着能接触到的一切,享受快意的复仇,放弃了自我,不受控制地沉入混沌……
然后就在不知何处的一张长椅上惊醒。脑子还尚且浑浑噩噩,手机就传来消息的震动。我下意识地点开,却发现我与朋友们的群聊赫然停留在一句“好想谈恋爱啊!”。毛骨悚然的感觉过电般传到身体的每个角落,天旋地转,身下一空,却永远无法自梦境中跌回现实。
最后看见的,是无云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青绿的太阳,被漆黑的裂痕一分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