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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4185727 - 无标题 - 都市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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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4185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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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点冷,我去把门guansaoijdizhxuiohdasohdegbasd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12-14(三)23:42:57 ID:TzY7jSt [举报] [订阅] [只看PO] No.54185727 [回应] 管理
开个新串,想不定期分享一些农村的小故事,大抵是些奇妙诡秘的事。有的是亲身经历,有的是亲耳所闻。部分故事的结尾,我会给出一些解释或想法。
这些故事我是怎么听或怎么感受的,就怎么转述给各位肥肥,可能会有语言上的夸张,但是基本不会有情节上的二次虚构。这里我想再强调一下,故事都是“真的”——至少我听到或者经历的就是如此,不是我凭个人的“创造力”胡编滥造的。至于之前老串有质疑说不想看到“知乎”一样的文章,我只能说这真的不是那种“作品”,可能是我讲述的风格容易引起误解吧,个中感受全凭观者。
Tips 无名氏 2099-01-01 00:00:01 ID:Tips超级公民 [举报] No.9999999 管理
| ω・´) X岛除默认举报理由外没有自删功能。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12-16(五)15:42:49 ID:kqHqpaj [举报] No.54216684 管理
好耶,这种道听途说体裁的故事有一种做炕上唠嗑的亲切感,更有一种聊斋式的不知真假的微妙悚然(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12-16(五)17:29:17 ID:TzY7jSt (PO主) [举报] No.54219468 管理
>>No.54216662
有时间继续更哦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12-16(五)17:30:08 ID:TzY7jSt (PO主) [举报] No.54219494 管理
>>No.54216684
有农村生活的点点滴滴(`・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12-17(六)00:12:21 ID:TzY7jSt (PO主) [举报] No.54227616 管理
10.捕鱼
父亲喜欢捕点鱼虾,多是用那张半月型的捕鱼网,趁着梅雨时节,迎着雨水去池坝水渠边捕鱼。跟着父亲去捕鱼,算是我一年一度的最期待的大事了。
夏雨多是在晚上,一旦雨水下足,田地里就有活水可以携带如草种、小虫等,漫入池里,自然有鱼过来享用,这时就是下网的好时候。
这天晚上,大雨倾下,父亲领着我下午就出发了,一直在各种水泽边捕鱼。这天闪电轰鸣了一个下午,到夜深的时候,雨水好像小些了,但是时不时一个闪电,还是吓得我哆嗦。
父亲和我就在村外的水坝边捕鱼。这水坝之前已经干了一半,坝底杂草丛生,高处过膝,这场雨冲出几条小沟,淹没了杂草,引的鱼虾扑腾。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这天好像有月亮一样,水面看的清清楚楚,好像都不需要手电筒来工作了;时不时的闪电,更是照亮了整个水坝,以及水坝里孤零的两个人影。
这闪电撕破阴云,就在我们头顶上方跳动,一阵晃目的闪现之后,紧跟着就是轰轰隆隆的震耳雷鸣,紧贴着我们,好像一只法天象地的牛魔俯在身边哞吼。
父亲捕了很多,瘾子正大;我却十分害怕,屏气凝神地小心观察着四周——水面开阔,水边却乌洞洞的,头顶还有逐渐狂躁的雷电。
我们回家吧。我开始感到胆怯。
父亲还在继续捕鱼,这水里的鱼真是异常的多。
回家吧,打雷了。我再三地劝父亲回去。
父亲拗不过我,只能带我回家。
一路上我几次回头看了看那片水坝,它是多么的诱惑人,散出诡秘的亮光。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这水坝是有什么魔力,竟然能在这电闪雷鸣的危险的深夜,仅施以鱼虾小惠,就将我俩束缚在那秽浊的水边,却让我们察觉不到?
劝父亲离开这个地方,一定是极为聪明的做法。
收起 查看大图 向左旋转 向右旋转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12-17(六)00:13:36 ID:TzY7jSt (PO主) [举报] No.54227636 管理
我想描述一下我父亲的捕鱼网,这是一种老式的渔网,状如半个月亮,在月牙的两个尖端分别系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就拴在两条竹竿的顶端,两个竹竿末端拿在手里,抵在腰上,发现有鱼时就用竹竿把渔网压入水中,然后击水将鱼赶进网内。这种网我家有两副,第一副已经破了,后买的一副沉水效果也不太好。之前想上网买个好一点的,但是发现只有少数商家有卖的,好像叫“老式半月网”,可能款式比较老了,也没有人愿意买卖。想来这种东西以后可能就没人知道了,还挺可惜的,不知道各位肥有没有见过的。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12-17(六)08:27:46 ID:lz0Amkq [举报] No.54230059 管理
>>No.54227636
见过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12-17(六)14:39:57 ID:TzY7jSt (PO主) [举报] No.54234853 管理
11.看瓜
在夏天,去瓜地“看瓜”这件差事对于小时候的我来说是熟悉不过的事。
父母都是吃苦耐劳的人,为了多赚点钱,春末农忙的时候,租了隔壁村子一块不大的地种西瓜。离家比较远,村子又有些手脚不稳的人,摘一两个解渴自是不能多言,若是摘多了,或是随意踩踏弄坏了瓜秧,就要吓两句,打个招呼了——因此父母让我多去瓜地看巡几番。
这天傍晚,天色将黑,大约有些闷热,父亲又使唤我快去。我正在家玩耍,就没有穿鞋——农村的酷夏,赤脚玩耍是极常见的,大人也不会就此说教——也也懒得穿鞋,便急急忙忙踏上自行车骑去瓜地。农村的我,在老家虽然不修外表,但是好歹骑上了自行车,总觉高人些许;却又想到自己竟然没穿鞋子就骑车,搭配好不滑稽,就安慰自己趁天要黑了,路上又没有什么行人,赶紧快去快回。
这瓜地就在转弯后的石子路旁,那时候的农村,有石子路就算风貌一新了。这石子路也是一条直路,一眼可以看到远边我家的瓜地,和路尽头的村庄。我转进那段石子路的时候,就忽然看到一个年轻女性,穿着不算时髦,却也漂亮新颖,大概是暗红的长袖上衣,加上黑色长裤——在盛夏的农村,是不会有人穿成这样的——正同我往相同方向走去。
大约是城里人回家,去尽头的村子吧。
我诧异着,又有些窘然地慌张了,若是让她看到我光脚骑自行车这番景象,那可太羞人了。我便挺起身子,想着只要急蹬脚踏板,加快车速,嗖地从她身边掠过,她就不会注意到我。自行车附和地“啷啷”作响。
我尴尬地想着,不足一两分钟,很快就到了瓜田旁。我停下仔细扫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异常,就调转车身回家。路上我又纠结起来,这下要正面撞见她了,她肯定会看到这个滑稽小孩的涨红的脸。
可是,当我骑到那偶遇之地附近的时候,却一个人都没看。我放慢车速疑惑地四下探视,但是这石子路两旁除了拢密的野草,以及越叫越刺耳的夏虫,确实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
一路上我一直在回想:这个女人去哪了?如果是去尽头的村子,或者调头返回了的话,她肯定还在这路上,我定能撞她。如果是顺着路边的小径去了其他地方的话,这些小径除了通往毫无遮蔽的深处的田地,就是拐向齐腰的荒草中;前者的话我肯定还是能看她,后者的话我实在想不出她去那里干什么。再说了,她怎么在这极短的几分钟内逃离我的视线的?
难道说,在我四处寻找她的到时候,在这个模糊的灰暗的夏日的傍晚,在这条白土飞扬的的石子路边,穿着一身异装的她,正栖俯在某片草丛中,窥视着疑惑的我?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12-17(六)14:41:49 ID:TzY7jSt (PO主) [举报] No.54234895 管理
这个故事也是我小学时候的亲身经历,后来回忆起来,还是感到很奇怪。这个女人我之前从来没见过,以后也没有再见过,就只有那天的傍晚时,确乎有短暂几秒的影像,出现在我眼中。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12-17(六)16:36:05 ID:1M9IZ7A [举报] No.54236707 管理
jmjp(*´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12-17(六)19:51:18 ID:TzY7jSt (PO主) [举报] No.54240228 管理
12.野坟
堂姐家住的很远,步行过去的话不得不花费两个多小时。然而我们两家拜访时,路途的遥远倒不是两个小孩要考虑的问题,途中需穿过一片坟地,这坟地高低连绵,杂草丛生,坟地的那侧是灰灰蒙蒙的树林,像是在掩盖着什么秘密似的,却是让我们胆颤的。
一次暑假,她过来找我玩,家长当然是不会允许小孩子步走这么远的路去玩的,所以显然她是偷偷跑过来的。我和堂姐还有堂妹在一起玩的时候,堂姐说,她经过那片坟地的时候,头痛欲裂,吓得她一路奔跑,竟穿行出来。
我却觉得是假话。堂姐又是在吓我。
“真的,不信你下次路过感受一下。”
堂妹也在旁边说之前确有这种感觉。我仿佛就信以为真了,实在害怕那段路。
往后有一天,我准备去她家玩,我是骑自行车去的,堂姐那天是走过来的。我骑到那片坟地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她说的“头痛欲裂”种种的话,四下没有一个人,我本想实验一下看看她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又十分怯懦,害怕若是真的有什么邪灵,就在这青天白日之下把我抓住了,拖到坟墓的深处,或是在树林里面把我吃掉,那可大事不好。
于是我还是屏气凝神,一路猛蹬冲了出去。之后我才长嘘一口气,心里庆幸没有受到什么不详的干扰。
然而我回头看那片奇特之地的时候,分明显现出一些异样——那烈日下的坟头在扭曲跳跃的空间里,好像蒸腾出徐徐的白烟,周围严严实实的树林也变得虚幻起来了。车子仍在前行,我扭头看了一下就转了回来,并没有什么头痛欲裂的迹象,心里也渐渐被玩耍的欣喜占据,便不再多想地驶去。事后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真是思想活跃。
或许她们两个,真是在骗我吧?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12-17(六)19:51:48 ID:TzY7jSt (PO主) [举报] No.54240240 管理
这里说一下,那个坟地现在还在,上次偶然路过,发现有的坟地还被水泥抹了一圈,大概是加固了。事实上不仅那次我没有感到异样,后来经过了很多次,也都没有什么异常。就是那坟地的布置,以及周遭茂密的树林,确实有点让人悚然,大夏天路过也感觉不到热意。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12-17(六)23:30:30 ID:TzY7jSt (PO主) [举报] No.54245284 管理
13.摸头
吃完饭,我就去同学的奶奶家等他一起上学。
刚进了门,就被老奶奶一句“小家伙,别挡着门”给吓了一跳。我定眼一看,原来是她正半蹲在大堂,正对着门,朝我这边张望——那眼神又好似不在看我,而是像在巴望着门外。
我立刻明白了,赶紧躲进屋内跟同学站在一旁。这时我才看到这整体的面貌——她曲膝点地,俯下身子,双手捏撮着三只头朝上尾向下的筷子,嘴里念念有词,一边说一边将这筷子往盛着水的碗里搁置着。她放下筷子,好像觉得位置不佳,喃喃地说,“你走哦,给你烧点东西,xxx最近都好哦,放心”,又拿了起来,复放下——大约是想让筷子立在碗里。
大约几遍这样的自言自语后,她突然朝后面大喊,“xxx,筷子竖起来了,快过来把水喝掉!”
转身看去,正是他的小孙子,通红脸蛋,低疲眼神,蹲在地上,“知道了。”
老奶奶又抓了一把糯米,朝着这竖起来的三只筷子一撒,将它们撞倒了,米粒有些就落入碗里的水中。
“喝完,连米一起喝完。”小孙子只能皱着眉头咽下。
我大概知道这是干什么了。之前一直听过,却从没看过,这一连串操作,实在令我看的过瘾。去学校的路上,便与他说起来,“xxx怎搞的?”
“发烧,瞧不好,奶奶讲他是给他老祖摸头了。”
“这是迷信吧,这能好?”
“真的,我之前就是这么好的。”
前面也说过,我这个同学这方面实在是“博学”,跟他一聊,我大概知道了这奇法的种种。摸头,这边的说法是死去的亲人想念小一辈的孩子,他的灵魂就会过来看望孩子,抚摸他的头,这一碰,小孩子就会生出病来,此时解决方法就是做上述的法,叫灵魂安心退去;若是遇到生前十分宠爱小孩的,这病就难好,需要专业的大仙来驱赶才行。
然而毕竟学了几年书,我没有亲身体验过,很难全信,倒是这神奇的手法留给我很深的印象,有幸能看一次这阵势,大概也是一段难忘的经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12-18(日)13:00:06 ID:cVbCMwR [举报] No.54251509 管理
      ___
     />  フ
     |  _  _ l 我是一只催更的
     /` ミ_xノ 喵喵酱
     /      | gkdgkd
    /  ヽ   ノ
    │  | | |
 / ̄|   | | |
 | ( ̄ヽ__ヽ_)__)
 \二つ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12-18(日)13:05:47 ID:kqHqpaj [举报] No.54251595 管理
( ゚∀。)看起来好有意思诶,用米把筷子撞倒什么的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12-18(日)16:21:12 ID:TzY7jSt (PO主) [举报] No.54254386 管理
14.屋中之物
隔着片茂密野草铺排的绿塘,对岸就是那栋被柳树与构树交相遮蔽的破旧房子。大抵来看是青褐的砖块构起棕黑的楞瓦,俯在两扇常见的被黄锁牵搭的灰白木头门上。这便是与那悸动着的不详之物遭遇发生的场所了。
毕竟是幼年,处在农村我和伙伴每日的任务就是探索那些常人或不愿意或想不起来前往的地方了。当我们穿过在齐头高的野蒿和绊脚的细蔓密布的塘埂时,扑面撞上的就是这对幼童来说耸拔如遮天的房屋的一侧。
抬头望去,砖块间灰黄的碎裂不平的泥土勾勒出竖竖横横的线条,罗网般地粘合这些齐齐整整的积木,一直码放到顶上伸出来的墨色阴影的边缘才停下,留下几缕细弱的枯燥的阳光。我们绕着,趟过野蛇莓和狗尾巴草相互竞争的屋子的周遭,终于来到了这两扇久未有人光顾的门前。
门前倒还是十分的平坦和光秃,横着连接一条远隔村子的旷阔的土路,路的另一旁又是一丛高出屋顶的密皑皑的构树林。
这古怪屋子里的一大片就在通过门缝的我们的眼睛的注视下一一显现——或者说一一躲藏了起来。
就像所有人“期待”的那样,在这阴森压抑的旧屋里面,似乎理所当然地会存在着这么一个模糊的生物——它细腻的棕色和灰色绒毛交相排挤着,镶嵌在一团迅速跳动着的肉体之上,被后窗的泄入的丝缕光线打出熠熠的光泽。然而当屋中之物最终映入眼帘之时,这奇怪的物体和观察者想象的精灵鬼怪还是不大相同,因此让他不得不在瞬间觉得惊恐万状。这显露的魅影只一闪,就隐匿在一片漆黑之中,发出“呜呜”“呲呲”的音响,却不知去向什么地方了。
“有鬼!”我大叫着退步,又投向旁边几个朋友,“快跑!”。
我们就这样离开了这个不详之地。
事后我多次回忆那天下午那个屋中之物的大概样貌,就如我现在在手机前仍旧尝试翻出我遗忘殆尽的记忆,里面的画面也渐渐褪色、出现斑驳的水印,模模糊糊让人看不清楚,想不起来了。
也许是野狗或者獾,或者是只畸形的大老鼠,难道是鲁迅的猹?我终究是不得而知了。
那屋子已经在土地流转中没于黄土,屋子旁高大而密布的构树在挖掘机的爪牙下暂时屈服,只几月就又拔地而出了许多新簇,与之勾连的是土地庙之旁常见的松树——当然这个土地庙也是新建在一片旧址之间的。
远远看去,那荒丛密林之间的草木多得不真实,倒是像掩盖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大概我这零零碎碎的童年的灵异经历,也会和那片构树以及构树下曾经存在过的不知属的屋子一样,没于黄土吧。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12-18(日)23:07:05 ID:TzY7jSt (PO主) [举报] No.54261514 管理
15.雷暴
父亲决定把西瓜装满一车才回去。
在这闷热的暑日的下午,没有什么比这件事——从田地里小心敲选成熟、果实膨大、且根蒂处卷曲的丝足已经发黑的西瓜,剪掉周围的藤蔓,留下结蒂那一小段以及相邻的一两片瓜叶,把它们摘下放到田埂一边,随后再码上泥兜,用扁担挑去、或者直接抬进高处较宽阔的土路边的拖拉机车厢里,最后把它们一一摆放整齐——更令我感到无奈和厌烦的。
这就是瓜农和他放假在家的儿子的平常工作。
但是突然改变的天气似乎要打破这机械的劳作——抬头看向西边,太阳的烈焰已经合时宜地暗了下去,竟不知从什么地方吹来了凉快的风。低处的田地犹如蒸笼中的已经蓬发的抹茶蛋糕,这时可以晾凉了。眼睛转看南边,旷野的对侧是农村常见的排列不整齐的砖红屋子,以及屋子旁边葳蕤的白杨丛,在这之上乌压压的一片正翻腾轰鸣着,向我们这边扑了过来。
父亲还是决定把西瓜装满一车才回去。这时已经装了半车。
母亲加快了摘瓜的速度,我则一刻不停地接过母亲手里的西瓜,码放到田埂上,父亲每担子也挑的更多。这时就已经有零星地雨点来助阵了。雨落在我身上,发出呲呲的声音,像是水浇在烧热的铁丝上,不过很快就更像是烧热的铁丝插在水里一样——雨突然变大了。
夏天的天气像发情期喜怒无常的狗,前一秒还很平静温和,后一秒就要咬你一口!
雨点大概就在两三分钟之间,突然大得不可思议,很快就把我泼湿了。劣质棉体恤衫和尼龙短裤紧紧地粘住了全裸的我,把我包裹着,让我的皮肤透不过气来。我看向父亲,他没有停下来,还淋着大雨,一担子又一担子的挑着瓜;母亲那边却已经停下手中的剪子,转而帮父亲一起搬瓜了。
父亲还是决定把西瓜装满一车才回去。这时候车子已经满了,但是按照父亲的经验,满车的西瓜,总是还能再添一担子垒起来的。
几分钟之内,狂风抽出噼啪的闪电,驱赶着暴雨朝我们呼啸而来。
我绝对是我这辈子到现在见过最疯狂的雷暴大雨——
这雨不是从天上下的,而是横着、有的是从地面冲过来的,让我没法低头分辨周围的一切,我只能凭模糊的视线摸索到拖拉机旁,希望借着车子躲一点雨;这妖风在不断地让我踉跄,然而我却根本没有心思考虑这个,我更担心的是一车的西瓜,父亲当然更担心这小半年的劳动成果,他和母亲冒着暴雨把西瓜盖上了一层尼龙网,又把网的边缘死死的拴在车子四周;而这暴风雨中最可怖的、致命的、不可预测的就是那爆裂着炸出的闪电,它正分裂开来,就在我们附近徘徊,时而穿过急雨,四下试探着这一片高地,以及高地上突兀的这辆铁箱,时而又发出刺眼的亮光,仿佛在向这渺小的一行人炫耀着自己的危险。这闪电离我们实在太近了,以至于我都能看清楚它尖利的末端——这是我不想经历第二次的事。
我紧眦着眼睛,十分惶恐,凭一点光线和自己感觉控制着身体和车子的距离,我知道雷雨天气人是不应该在空旷的野外的,更不应该在站在哪怕蹲在高处,也更不应该和铁靠的这么近。虽然我附近没有电线杆,但不幸的是我前三样全部占了,这可开不得玩笑。
我蹲得更低了,想让自己离这道电舌远一点,然而立马又开始担心父母知不知道这些避雷常识。我大概向着他们大吼着蹲低点、不要碰车子,但是声音完全淹没在这雷暴之中。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雨渐小渐停,雷声也远去。还好这恐怖一幕的时间比我祈祷的更短。我和父母互相确认了对方的安全无恙,检查了车上的西瓜——它们在尼龙网的护佑下,没有受一点损伤——这对明天就要开着这辆破旧拖拉机,颠簸四五个小时,和母亲一起去县城里卖上一两天西瓜的父亲来说,当然是个好消息。
父亲把西瓜装满一车才回去。他还是开车走在前面,我和母亲就跟在车子后面,确保不会有西瓜掉下来。回家的路上我觉得身子也变得轻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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