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ﾟДﾟ`)别抽我行吗

四十多年前的一场旱灾，让附近数百个村子的田大多发了荒，水田蒸成旱地，旱地龟裂出错杂的沟壑。老李头摸著从前天就见底的米缸，缓缓蹲在门槛上，望了会儿星星被藏起的天空，又将头深深埋进胸口
秋收，自然是颗粒无成。

天无绝人之路，每当天灾抑或人祸四起，城内的商人总会来兜售粮食。

说是兜售，其实不大恰当，交换一词到更爲贴切些。按惯例，西柚、香橙之属为一等，可换十口人一年份的粮。但行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等的货物碰不得。哪怕是那些心最黑，手最狠的商帮也鲜有坏了这规矩的。香蕉、苹果之流则较为常见，可换一人半年份的粮。

那段时间，老李头晚上常能听见屋头外有人走夜路的声响，在黑暗中深深浅浅的脚步声和一段祭词类的东西。

根据李老头的回忆，全文他已记不大清，仅能在此列上两句供各位参考。

“真君不仁苦世人，万物不生宰人牲
我的儿郎莫要怕，高门富庶天犹纳
今日送你逍遥去，报我春秋无后虑
……
儿郎儿郎，莫做了那伤人野鬼，来生来世再相望莫将前缘报”

像老李头他家这样的长生种，虽讨了个吉祥寓意可实打实的论上价，或许还比不得路边采摘的仨瓜俩枣趁钱。

除夕夜，老李头掰着手指数着
“一，二，三……”
一活在过去，

“一，二，三……”
二埋在秋天，

“一，二，三……”
三睡在大棉被里，好大的一张棉被哟……

在李镇从来不曾见过的大雪，明年兴许能多种出点粮食来。

碗里的鱼汤混着沙。今年降温尤为突然，早早的下了雪，在湖面上走几步就能看到被冻在稍浅处的鱼，连带着沙砾，定格在那片时空。

喝完汤，老李头从仓库多抱了几捆芦苇，放在房内分成两拨，一半用于烤火，一半用来堵上漏风的破洞。尽管晚上还是会被冻醒，但也算聊胜于无。

老李头四个月前从李镇被赶了出来。
白三爷家的一口咬定老李头他爹偷了自家的粮，足足有二十斤！

老李头的爹在那天的冲突中，被白家的小子一锄头抡倒在地，当场便出气多进气少，夜里无声无息地老掉了。

除了娘之外，老李头和弟弟妹妹都哭了，老李头觉得，娘兴许是前些日子挨家挨户讨粮的时候就把泪流尽了。

老李头他娘成婚成得早，那个年代的人普遍如此，二十出头便是四个娃的母亲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或许，她也念及自己孩提时的幸福，悄悄吊上秋千，飘荡着，飘荡着……回到往昔，回荡在过去的光阴，飘落去另一方世界。

李老头找到娘的时候，她的脚尖在空中缓缓划着半圆，像支坏掉的表盘指针。

今年冬天来得早，先是雨夹雪，冰雹，最后天地间只剩下鹅毛大小的雪花片子。周边村子也没有多出来的粮，更没有能容下老李头一行人的去处。茫茫乾坤，竟无一庇身之所。

老李头最小的妹妹过了年关才七岁，是第一个倒下的，再接着是弟弟。大雪将他们的身体藏在逐渐消失的脚步后，最终同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再瞧不见半点踪迹。

仅存的一个妹妹也饿得没了人形，颧骨直愣愣地杵着面皮，仿佛随时都可能戳破。

当晚，老李头在妹妹入睡后凭着记忆中的路，挖出冻僵的尸体，割了一条小腿。
腿上的皮割去个大概，挑断脚上的跟腱，仅留小腿，丝毫看不出来它曾是人身上的一部分。

老李头只告诉妹妹，自己夜里解手的时候碰巧遇上了一头鹿，尸体没搬回来。明天还会有的。嗯，明天还会有的。

火烤过的肉依然是硬邦邦的，丝毫不因化冻而有所变软。老李盯着一旁只有自己知道的小腿看了许久，切面的纹理像树木的年轮，又像一只只眼睛，最后他看到了弟弟的脸，在火中被烧成灰烬。

他吐了。

“哥，哥你怎么了，吃点东西……”

老李头那晚将肚子里的草根树皮吐了个遍，饥饿在体内将他吞噬。老李头最终还是没能下嘴，对着风雪守了一整晚的夜。

第二个妹妹最后还是死了，倒不是因为饥饿，她死前那晚足足吃完了一整根手臂，上面的肉被剔了个精光。

“哥，还有肉吗，我饿。”妹妹捧着白骨，原本凹下去的脸颊现在也稍显丰腴，唇边还留着没有擦净的油脂。嘴唇开开合合，像在说些什么，老李头听不清，面前的形象逐渐和画本中的恶鬼重叠。

“哥，我要吃肉……”
藏起的獠牙紧贴脖颈的血脉，

“哥，应该还有肉吧。”
长角从额头刺入双眼，

“哥，你的手臂，为什么在发抖……”
饥饿啖食血肉。

老李头现在是一个人了，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想，浑浑噩噩挨过了夜，等来第二天的太阳。

//老李头和李老头是一个人，有几处打混了，未完待续

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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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4830767
//不许痛，主角还没登场呢
到时候才会痛(`ヮ´ )(`ヮ´ )(`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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