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姑娘使菜刀时,起初有些生涩,不敢切快。半个番茄切完后,她的动作仍不算熟练,但变得尤其大胆。
切另外半个番茄,那菜刀刃时不时就会斩到她的手指,发出些“铛”“咣”的打铁动静,切完,手指没事,倒把菜刀磕出了小缺口。
林小河两眼一闭就当没看见,准备起锅煮粥。
记忆里,古装剧里那些人似乎会留个火种,方便下次点火,可那不是妥妥的火灾隐患吗?跟燃气灶没关气似的,他不敢留,怕把偏殿也烧了。
这火镰与燧石,麻烦是麻烦些,但也够。
“该点火了,云姑娘。”
她应了声,但不知怎的,拿着火镰在灶前犹豫许久,手里东西晃了几个来回都还是要敲不敲的。
林小河哪敢把视线挪开,瞧着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敲打几下,火星子歪了,许是掉到地上,也还是吓得林小河心头一紧。
云姑娘不敢再敲了,手有些抖。
见地上火星子飞快地熄了,林小河松了口气,道:“只是偏了些,但肯定能点上。”
最终还是由林小河代劳点上,而她就盯着灶里攀柴的火出神,锅里的稀饭如何翻滚冒泡,一点没看。
稀饭端开之后,便让她架上油锅。初次炒菜,铲得很是谨慎,与其说在炒菜,其实是顶多扒拉两下。
就这么扒拉了会儿,忽然,她试探性地颠了一下勺,番茄跟鸡蛋在空中转得可漂亮,油在锅中炸出火花,然后,就颠得行云流水起来,看得林小河不停点头,此女乃炒菜天才!翻炒有力,茄红分明,嫩蛋挂汁,一气呵成,盛入盘中。
说着什么“厨子不偷五谷不收”之类的话,林小河夹了一筷子,云姑娘也有样学样。
……齁咸。
他看向云姑娘,才发现人在吃到齁咸的东西的时候居然会露出吃到酸的表情。
除此之外倒是像模像样。
“往后……只需注意用量。”
“确实……如此。”
菜还是上了桌。唤回陆峰与小姑娘,四人隔了一晚再次回到了饭桌上。
这次,桌上虽然还是只有筷子碰到瓷器的声音,但起码三人都啃夹菜吃了,甚至见识到了陆峰也露出被咸到的表情。
拜此所赐,那么大锅稀饭,一点没剩,也算好事。
收拾完桌子,他和云姑娘便背起竹子,往山下去。
山路难走,他一人背得动的就那么些,云姑娘背得跟他一般多,走得却轻巧,这修为差距真是气死人。
到镇上时,太阳高挂,暖洋洋的,林小河寻了家做竹器的铺子,把竹子往门口一放,铺里那老师傅出来一看,先瞧竹,再瞧他。
“这竹,哪儿来的?”
被门里扫地老伯一剑削来的——谁信?便只道:“山里捡的。”
老师傅伸手摸了摸断口,扬起眉毛:“倒得还挺齐。”
“山那么大,总会有这种的。”
“哪座山?可别是那边儿那座吧。”
“就那边儿那座。”
“那座?”老师傅看了眼山的方向,一边搬起竹子,一边叹道,“看你们面生,是打外乡来的武师吧?听老汉一句劝,山里东西再好,也抵不了自己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