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多数上层女性一样,秋瑾很小(从她六岁开始)就缠了足;她也一直穿着——特别是在她婚后——绣缎短上衣,用上好布料做成的长裙,发型则是符合她年龄和地位的惯常样式。1904年2月23日,就在她作为一个北京官绅的妻子的第二年,同时也是她作为一个缠足女子的生命的第二十九个年头,秋瑾做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给自己放了足,脱掉了她那中式的绣缎短衣和长裙,穿上了西式的男式外套和长裤。从现存的一张 她这副打扮的照片来看,那外套和长裤显然过大,而且她还在脖子上为这副新行头添了一个领带结,头上戴了一顶遮檐帽,脚上穿了一双男式皮鞋,右手持着绅士手杖。所有这些衣着装扮合在一起, 既不是正装札服(考虑到样式的随便),也不是休闲服(既然打了一个领带结)。 遮格娟配领带结已经很不协调,特别是又衬托着一张线条柔和优雅的脸庞, 其中隐含着某种和那男性的帽子、领结乃至整个穿着格格不人的东西。让这不协调的效果更加明显的,是那轻盈温婉的微笑,从她那杏仁般的眼睛和嘴角散发出来,带着一丝愉快和逗笑,暗示着某种嘲讽和挑衅。然而这样一种精妙的光彩却为她那双男式皮鞋所产生的印象困扰:这是一种难以估测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鞋子看起来又大又空,好像里面没有真正的人脚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