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写德意志篇) 钢铁与齿轮在他皮肤下轰鸣生长,可他的身躯被活活劈成两截。西边那半截浸在香槟与黑胶唱片里,东边那半截泡在伏特加与秘密警察的汗液中。当美利坚的指甲划过莱茵河,苏维埃的齿痕就咬进易北河,两个情人在同一具躯体上交媾,柏林墙是他被迫勃起的耻骨。 他的西半身总在深夜痉挛,法兰克福证券交易所的荧光照得纽伦堡圣母像面泛桃红。流水线上的土耳其劳工像精子般源源不断喷射,克虏伯的炮管在勃兰登堡门前涨得发烫。他贪婪地吮吸马歇尔计划的乳头,任拜耳化工厂的毒液顺着乳尖渗入莱茵母亲的子宫。东半身却在晨光里溃烂,斯塔西的监听器在他耳道生根发芽,特拉贝特汽车的尾气熏黑德累斯顿画廊的蕾丝裙摆。 直到某个雪夜,勃兰登堡门像拉链般被粗暴扯开。西边的金发用摇滚乐震动他,东边的褐发用柴可夫斯基抚摸他,两具残躯在贝多芬第九交响曲中交缠。美利坚与俄罗斯在他床畔举杯相庆,香槟混着伏特加灌入他撕裂的喉咙——这疼痛的快感名叫统一。 如今他端坐欧盟的子宫,腹中孕育二十六国的精血。希腊的债务像经血般每月喷涌,法兰西的罢工如宫缩般规律阵痛。他左眼流淌着华沙的眼泪,右眼倒映着地中海的浮尸,双唇却仍精准吐出欧元的汇率。当默克尔式的严谨裙装被民粹浪潮掀翻,人们才惊觉他胯间仍残留着柏林墙的水泥结痂。 偶尔他会梦见条顿骑士团的铁靴,那些踩碎过罗马与教皇的金属趾节,如今正温柔地给布鲁塞尔官僚们足底按摩。莱茵河泛起转基因啤酒的泡沫,新天鹅堡的塔尖刺破欧元区阴沉的云层——这是德意志式的浪漫,用柴油机与哲学同时达到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