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家庭原因,我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就读于一所全封闭的寄宿制学校。学校像每一所寻常的学校一般,有一些带着几分恐怖色彩的传闻。
如学校是建立在火葬场之上一类。
若有什么特别,那就是距离学校不远,确有一个工厂,那时被学生盛传为搬迁后的火葬场。
而我如今想来,说是新址实在有些勉强,那里更像是个废墟。每个周五或周日傍晚归家和返校时,校车开过附近,我们都能远远望见那里,而我的记忆之中却从未有那里出没过人烟的印象。
除此之外,我们学校甚至没有什么打不开的卫生间门或者消失的十四层台阶一类的怪谈。
也许是因为成立的年份还很新,又坐落于民居之中,粗壮的银杏似乎都还未完全熟悉水土,也就还未来得及酝酿出类似的“传承”。
于我而言,那也就是一所普通的学校。我在五年的时光之中,改变了脾性、遇见了挚友、经历了初恋……也不奇怪。我的母亲曾笑称,那几年,我与同学老师相处的时间与家人相比,都多出太多。
所以,初三那个深夜,在太过熟悉的环境中被猫叫声吵醒,我似乎也无法生出什么恐惧的情绪。
说是猫叫其实不太准确。非要寻找一个适合述诸笔端的描述,那更像是一场刺耳的合唱——猫尖锐凄厉的叫,人拼死却拙劣地模仿。
那是什么娱乐吗?或者是某种崇拜?我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不是虐猫。因为在那段漫长的黑暗之中,猫的叫声一直保持在相似的强度,它没有变得更虚弱或悲伤,没有什么我能辨识出的复杂情绪。而人的声音也可以清晰的分辨,区别于猫叫,那声嘶力竭的回应不够高亢也不够锐薄。就是人类的声音。
那段黑夜催生了什么样的情绪或思绪,如今的我已经很难确切的勾勒了。总之次日早上六点就要起床晨练的我大概是没有太愤怒的,甚至懒于从正对校园后门的宿舍最靠窗的下铺起身,迈两三步绕过那段短短的墙,推开阳台门去对着声音传来的、后门外的居民楼骂几句,或者去看看那些楼道里的声控灯有没有亮起来。
没心没肺从不失眠的少年人,不过是在合唱结束后翻了个身,就可以重新尝试入睡。之前或之后,我的人生都没有因此翻出波澜,所以以此作为分界说什么“之前之后”都显得做作。
我只是仍记得那个夜晚的清醒和次日舍友或同学对我的询问无一例外回应的茫然或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