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是一个多梦的孩子,但我时常觉得这些梦不只是我的想象。
小学时的一个梦让我印象深刻。我梦见自己像平时一样在学校里。下节是班主任——我最讨厌的老师——的课,可走进教室的是一个猫头鹰脑袋的女人。她穿着牛仔长裤和浅色上衣,我们班主任从不这么穿,但我总感觉很熟悉。同学们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于是我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下课之后,我偷偷拉着朋友到教室最后排:“你真的不觉得不对劲吗?”“你在说什么呀?”她笑着反问,却悄悄握住我的手,掌心里一片冷汗。我不知该高兴还是害怕。高兴我没疯?害怕真的有未知的东西出现在身边?我只知道,我不喜欢向大人求助。
我说:“我们得弄清楚那是什么。”
接下来的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我们团结起好几个小孩,在教室最后排开作战会议,猫头鹰女人突然路过后门,我们跑向她,她开始逃跑。不知为何学校后门开着,她骑上一辆自行车,而我以自行车飙车王的身份在小区里闻名,我上学骑的自行车又恰好停在学校后门。跟我同样骑自行车上学的朋友也跟着追了一会儿,但很快就被我和那个女人甩开。
那条路边确实种了几棵树,在梦里则随着我们前进而迅速变成茂密的森林。我原本在她正后方,拐几个弯后与她隔着一两排树并行。我看着她,她突然以猫头鹰特有的方式转过头看向我。
接着,她摔进了一个巨大的浅坑。
陨石坑?还是……脚印?坑里已经覆盖满植物,确实是个天然的陷阱。那个女人像是受了伤,趴在坑边。我停车,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她慢慢抬起脸,我从鸟类的面孔读出了悲伤。
“我从来没有打算伤害你……”她艰难地在怀里摸索,最终掏出一件揉成一团的衣服,“穿上它吧,穿上你就会想起自己是谁。”
我接过衣服。她又说了什么,我愣在原地。
我醒了。
母亲恰在此时叫醒了我。她急切地催我换好衣服去参加课后班,梦立刻被我抛在脑后。当我试图回忆,那本该烙在我脑海里的最后一句话已经无影无踪。
我怀疑为何母亲叫醒我的时机如此恰好,但她有充分且合乎逻辑的理由,我也只能作罢。我只好认为这一切只是巧合。
直到我看到一张照片。一张我小时候的照片。母亲说,我小时候经常穿照片里那件衣服,但它早就在搬家途中遗失了。
我认得那件衣服,它与猫头鹰女人递给我的东西没有半点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