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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木拉原先只当他开玩笑呢,后来,从他的这个玩笑中竟意味到了他想要在这块地上种油菜,便高兴得笑起来了。“好吧!匠人哥,就在这块地上种油菜吧!”艾木拉把生铁般沉重的手掌往麦提亚 的肩上一拍,继续说:“我帮你耕地撒种籽,你找一缸子菜籽就行了。”就从这一回以后,麦提亚孜在艾木拉的倡导下开始种地了。艾木拉地帮着他犁了七八恰拉多地,又帮他撒了那块地上的菜籽。为了报酬他,麦提亚孜自动地许诺给他缝双皮鞋。
麦提亚孜给一家富家修好了一个马鞍子,赚了十哈达包谷。他就在另一块地上撒下了一恰拉包谷籽,包谷没长出来,但他的油菜倒长得挺丰茂,橙黄色的油菜花,散发着它独有的馥郁。剩下的一普特地,他一会儿想种瓜,一会儿又想种洋芋。结果,就这样三心二意的,什么都没种成,白白把地荒芜了。麦提亚孜在种了地以后所干的活:整个一个夏天就只浇了三次油菜地,这活也轻轻松松地混过去了,因为,他所有的地都挖了两个浇口,油菜地只要一个浇口就浇足了,也用不着干塔坝堵水的活。
麦提亚孜最怕的是夜间浇水,因此,这三次水都是在白天浇的。但是当他浇第一次水的时候,水没顺从他,溢到大路上向别人的地里跑去了,给人家添了许多麻烦。就在那一天,他在水里、泥潭里栽了好几个筋斗,衣服上沾满了污水和泥巴,他觉得不好意思见人,便偷偷地跑回家去了。如果说麦提亚孜怕在夜间浇水,那么今天白天在收割油菜的时候,他又怕热,仰面躺在桑树下幻想着:“桑墓成熟啦,落到我的嘴里来吧!”他慢馒地抬起了头看着那遥远的田野,只见互助组的丰硕的小麦垂着穗头,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田野的一角,又隐隐约约地看见一群人在不停地蠕动。
这些人都是互助组的组员们,他们就在昨天晚上开会讨论了收割的问题,今天天刚发亮,他们便—齐出动了,大伙儿在割着小麦,麦提亚孜索性把充满忧郁的眼光从互助组的那一个方向转移到别的地方去,巡视着那些长得亭亭玉立的、碧绿阔叶的包谷;巡视着瓜地上的绿荫棚;堆积在沟边的草...。.这时,沿着沟边的羊肠小道走来了几个农妇,他们有的手里拿着缸子,有的肩头搭着搭旌,有的还背着大吊葫芦。不言而喻,她们都是互助组的妇女,这是给互助组员们送奶皮茶、馕饼,或者是昨晚就凉好了的冷茶来的。麦提亚孜一眼认出了走在最前头的那个穿着红裙衫的女人,她把花头巾扎在额前,耳朵上还不知夹着一朵什么花呢。她还向周围的那几个女人开玩笑,惹得她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走来。
麦提亚孜曾经吃过几次艾木拉的妹妹伊扎提汗这个开朗乐观的女人亲手做的美味的饭菜,也曾喝过她亲手彻成的奶皮茶。要是现在她把那正提着的吊葫芦里的冷茶给他倒上一碗,那该多好呀!尽管麦提亚孜垂涎地看着吊葫芦,但是,他那自尊心却不敢让他把伊扎提汗叫过来。他只是用力地咽下了哽塞在喉咙里的唾液,又把头枕在原处开始回想着伊扎提汗∶伊扎提汗长得多么健美啊!她像她的哥哥艾木拉那样慈爱地对穷人。他心里想:“胡大为什么舍不得把这样的女人给我呢?”麦提亚孜追忆着伊扎提汗的那副长得像他哥哥一样浓黑而弯曲的眉毛;那两只长着长长的睫毛的羊眼睛;石榴一般的双颊和那健美的身材。他又想起了他在春天用细麻绳量她的脚样的时候,她那胖嫩嫩的大腿碰触了一下他的手腕,使他立刻感到浑身烧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