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过,借过。”
你一边低声地说着,一边悄悄从两个同辈姑娘的肩中挤过,小步小步快速地挪到阴川弟子那一列。
说实话,天才刚亮没多久,天空西际还泛着星穹的微青。你原以为你来的够早,不想那唤兵场上早已聚集了一大片弟子。
……大抵这就是单独住的坏处。
你这么想着,跪坐在蒲团上,悄悄抻着脖子看台前的场景。
盘菩还是昨天那副身着青衣的样子,看来他不会轻易在弟子前露出自己那副枯树一样可怖的形容。剩下几位长老则不知所踪,看来这宗门内如今真是盘菩掌权,包办了大小事。
盘菩正手持一柄长长的赤红叫神幡,在一尊七尺见方的大铜台前紧闭双目,念念有词。
“拜请坛主,御兵诸神……魂魄携来,五脏付云……杀请天上星,火急驾律令……”
他身后,正有一小群比你们稍大的弟子,手持不知什么构造的奇诡乐器,神色呆滞,只是一心吹奏敲击,给他的请神令附上低沉暗哑的音乐。
你放眼看去。那神幡红的并不均匀,层层染染,不由得令人乱想。而那大铜台被红绳面面束缚,颜色青黑,有不少锈迹。黑黢黢的一大尊,不像神台,倒像个有些诡异的大秤砣。上面铺一层红布,摆了一个大盘,里面供着黑黑红红不知道什么东西。
你眯起眼睛仔细看,才看清那一盘中,血糊糊,黏腻腻,大大小小的,竟都是新刨的心肝五脏!
——你有些恶怖,但缓过神仔细一看,那五脏大小参差不齐,模样各异,应该只是一些鸡鸭马鹿的下水罢了。你松一口气。
只见此刻,盘菩时不时踩着拍子踏出重重一步,又弓起他老痩的身子,慢慢地以神幡在空中画出一个你不认识的图案。
不出一会,盘菩好像遇到了什么大难,身子弓的如虾,一脸皱纹愈发深起来。念词声越来越紧密,弟子奏乐声也越来越响。那古老诡谲的乐声,简直像苍天黄土之间回荡不绝的耳鸣。
一开始,你只是感到耳膜渐渐开始发痛,而随着时间流逝,你身边的人渐渐开始抖如抗筛,你也觉得头疼欲裂。剧烈而闷的头痛渐渐袭来,你下意识想要捂上耳朵……
盘菩突然低低地开口。
“时候到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