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浑身散发金光,想来应该是鎏光神君的长老,显然比怒嗔度女体面了不是一点两点。
他体量常人大小,风雅纤细,容貌惊绝,难辨雌雄。一头银白长发,一身肌肤瓷白,臂挂鎏金缎带,身披描银飘衣。
他赤脚盘腿坐在接角处用刚金加固了的太师椅上,微垂秀长双眼,面带微微恬笑。背后一轮金色圆/日/大/法/相,金光四射,美幻绝伦。你原以为那照亮整个祭台的光芒是无数盏长明灯所发射而出,现在你才知道,那耀眼光明都是他一仙所发。
——如果不是他的身体上一刻不停地滴下四流的汞液金浆来,你会毫不犹豫地认为,他就是传说中的山中美仙。
细看才会发现,他并非固体。而是一苞液体的金属,正在缓缓地流动。液体从他脸颊肩头如烛泪般掉落,又落到地上,再悄悄汇入他的身体。他身上的也并非缎带仙衣,而是从他体内流出的赤金骨骼,纯银脏腑。撑平塑软了,如同衣料一样覆盖在他水银的肌肤上。你还能看见那摊平了的脏腑在有规律地鼓动……他身量不大,但介于那样的构成,可想而知,体重惊人。承载着他的加固过的玄铁太师椅正在微微地颤动。
……兴许他只是模样怪了些。你小心翼翼地偷瞄着他。不论怎么说,他看起来像个正常的神仙。
鎏光神君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如同一个精致瓷偶一样盘腿坐着。面色照旧温柔——直到怒嗔度女细不可闻地呻吟一声。
你看到度女的眼仁稍稍转动,落在神君脸上。随后,她极努力地向外挪了挪——
咕啪。
一瞬间。度女的小腿中段被踩成一团肉泥。
她的胫骨从皮肉里穿插出来,断面喷溅出的不是肌肉脂理,而是成团的红虫——你终于知道你在她身上那些大洞里隐隐看见的蠕动的小东西是什么了。
度女的眼睛微微瞪大了。脖子艰难地支起来,喉咙处轻轻地滚了一滚。她没有叫出来,自然是因为没有力气,叫不出来。随即很快就又一片涣散,僵倒下去。
鎏光神君翻翻眼皮,瞥了一眼四逃的红虫,轻甩足尖,飞出几点滚烫金浆。一阵皮肉炙烤声传来,红虫们顿时只剩下了几个在金属表面上奋力攒动收缩的虫头。
神君恢复坐姿,顺便用脚尖把度女摆回到原来的位置。——他做这些事时全程只是保持着一如精致瓷人的恬美微笑。毫无波澜。
你看看祭坛。刚刚被神君轻巧踩踏过的地方只剩下一个足尖大小,三寸来深的坑。汉白玉打造的祭台,被鎏金神君踩成这个模样,却连什么声响都没发出。就像烧热的铁筷戳开猪油一样轻而易举。
……看走眼了。他毫不正常。
你一阵发寒,又急忙转移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