臆想中狠狠摔在地上皮开肉绽的痛感并未传来。
你只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水槽里。冰冷的水一瞬间没过你的口鼻,冲进你的肺腔——猛然呛水是很痛的。痛彻心扉,仿佛被人朝头脸重重打了一拳,眼冒金星。
你艰难地站起来,紧紧捂着口鼻。痛的头晕脑胀,浑身又被冰水浸透,鸡皮疙瘩浮了一身。呕吐感很快传来——你难以自禁,弯下腰去,扒着水槽边大口大口吐起水来。
你不知道吐了多久,混浊的水和在药庐喝的药,吃的圆子一起烂糊糊地从你的喉咙眼里喷出来。最后,你终于感觉好受了些,强支着力气,软趴趴地像条蛞蝓般从水槽里爬出来。滚在湿黏的地上。
被猛呛的失灵的嗅觉慢慢恢复。你感觉口腔,鼻腔里隐隐地都是不知何时来的血腥味。浓厚的令人反胃。
我受伤了……?
你摸摸身子四肢。似乎没有伤口。脏腑此时也不是很痛,不像内伤。
你的双眼渐渐适应黑暗。借着潋滟的水光,你这才看清血腥气的来源。
——你此时正跪倒在一片肉泥烂血里。那花开赠予的白衣,已污浊的不成样子。你的鬓角也粘上了烂了一半的肉絮,腥臭地黏在你的颊上。
你身处一条狭窄的回廊里。两边是重重的牢房与铁笼。其中形态各异,被施以猎奇酷刑的人,不知是死是活,比比皆是。有些还在低低地呻吟,但声音很快就被这回廊里不知何处而起的水声盖过。一些人被吊在笼角,一身皮肉尽剥,形如厉鬼。还有些尚存活力的,也被虐待的皮包骨头,趴在地上,呲溜呲溜地舔舐那一层腐臭的血肉糊泥。
——然而,这些,还不是最令你恐惧的。
最让你彻骨发寒的,是回廊侧畔挂着的那把团扇。
你知道,一般来说,监牢捕房,都会在回廊上挂上监头掌事的姓号,以便区分。民间有名的“天字监”,“金字号”,都是由此而来。
而此刻,回廊的墙上赫然倒挂着把素色玉柄儿团扇,模样精巧的与这人间地狱仿佛不在同一位面。
而那团扇扇面上,又用红墨写了笔迹潇洒漂亮的一个字。那个字,你认得。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