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依师娘看,你就叫花落吧,小名落娘,从此以后和你师兄一个姓,你叫他兄长,他称你妹妹,你二人权当师娘膝下的亲兄妹了。如何?”
俗话说,起个贱名好养活,起个衰名运气旺。花谢,花落,都是衰中更衰的名。再者,花开、花谢、花落。这三个名字循环工整,很有韵味。
你简直感觉自己是古往今来第一才女——只是如果此后要再收一个徒,怕是要叫花生了。
“嗯……依师娘的。”
她抹抹嘴,跪坐着揣着两手点点头——小花落长的本来就白净,秀气,小巧巧的一团,吃饭抹嘴的神情又像极了小猫儿,看的你心里甜痒痒的。
还没痒完,你就感觉腰上丝绦被人轻轻拽了一下,整个人被拉远四五步去。
你转过头,花谢直勾勾盯着你,泫然欲泣。
“诶呀,你干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
“师娘……我这个兄长,说好只有花开叫得,别人叫不得的……”
你一拍脑袋,坏了。
——花谢这孩子犯一根筋,已不是一次两次。你当初捡他兄弟二人进门,又提他做自己贴身弟子,本想着放松教育,不给他灌那些人情世故,只教他功法武术。不承想这孩子在你的教育下,吭哧吭哧长个儿,愣是一点不长心眼子。加以他和他双生的同胎弟弟花开手足情深,他已在这事上犯过不少浑了。
你无奈,只好牵着他手,低声细语。
“小花啊,你看,花开是你的谁?”
“弟弟……”
“管你叫兄长,只有他一个弟弟叫得,是不是?”
“是……”
“那不就成了么。你只有他花开一个弟弟,管新添的妹妹什么事呢?”
“师娘……!!”
他知道你诓他,但偏偏挑不出理来,急得扯你的手,被你一个脑瓜崩弹开打发走。
“谢郎呀,你且去前路帮你师娘和妹妹探探何处有落脚客栈吧——”
花谢自个抹着眼泪走了。你转过头来,见到落娘已打点好自己的小行囊——说是小行囊,不过一根铜钗子,一个小烛台,一床破褥子而已。你看她认真地收拾那些破物什,又觉可爱,又觉可怜。于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摸摸脑袋。她也不避,只是埋在你胸脯里声闷闷地问你。
“老妈妈呢……”
“她?”
你翻翻眼睛。——想来那槽人肉汤,此时已被饥民分食的差不多了。不由轻声一笑。
“肉身普渡世人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