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mjp

按照他的说法，大陆的养老院，不管是交钱多的私立的还是交钱少公益性质的。
并没有什么不同，护工不耐烦的态度和老人脸上的麻木表情是他见过最多的两种神态。
见多了，难免对生活很消极，对传统养儿防老的想法更是嗤之以鼻。
但是真正坚定他这种态度的，是一次"问米"仪式。

2018年，疫情的前一年。徐宁在本市一家设备十分豪华的养老院和院方交流完工作正欲离开。
离院门口不远处一个围满了人的房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老人和护工围在房间门口伸着头往屋里看，但是没有人说话就好像怕打扰到屋里的人一样
那天事情谈的成功，离下班时间还早。
徐宁就想着过去凑凑热闹。他凑过去一看，房间里收拾的非常空旷，杂物放在角落堆成一堆。房屋正中央三个人二一对坐中间摆着一坛香一碗米。
气氛诡异的说不出话。
三个人两男一女，对坐着的一男一女似乎是夫妻，依靠着望着眼前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看不清脸，穿的非常复古，不像这个年龄的打扮。
“这是在干嘛？”徐宁小声问旁边的护工。护工摇摇头表示我也不知道。

徐宁刚问完，屋里打坐着的年轻人突然跳了起来 。
发出一个老年女人的声音怒吼着 ：“你们现在知道来看我了 ？ ”
一男一女一瞬间如同被棒喝，头像捣蒜锤一样一下又一下落在地上。
边磕头边哭着说 ： “ 娘啊，是我们对不起你，我们工作忙没来看你。我们对不住你 ，把你送到养老院 … ”
屋里发生的事惊掉了徐宁的下巴。这是在干嘛 ？
年轻人摇摇头似是不忍年轻人摇摇头似是不忍，将他们两人扶起说：“过去的事都尘归尘土归土，你们好好对幺儿我就当你们认错了。”

一听到年轻人说幺儿，女人哭的更厉害，男的叹口气哭喊道：“娘啊，不是幺儿我也不扰您老人家清净，只是幺儿现在在医院醒不过来了，他要是不行了我们两个也不想活了。”说到这男人也开始捂着脸哭出了声音。
年轻人头一低，长吁一声。
“唉，咱老宅榆钱树往东数三步下面埋的你爹以前藏的狗头金。本来这东西不准备留给你们两个不孝子。"说到这又是气愤似的用手给了男人一巴掌。
“为了幺儿，你们卖了给幺儿好好治病。”说到这的时候，语气已经越说越虚弱，治病两个字说了一半还没说完就仰头倒了过去。
倒过去的一刹那，夫妻连忙过来扶住年轻人，同时用手掐住人中。
没过一会年轻人醒了过来。
“你们要问的事，都问完了吧？”

夫妻俩同时回答：“问完了，问完了。”
听到夫妻俩的回答，年轻人点点头补了一句：“后续的尾款尽快打过来，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站起来把碗里的米撒到屋外的草坪上，拿着香炉和碗朝门外走去。
这时候徐宁才有机会打量这年轻人的长相。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这不是自己的高中同学彭永吗？
刚刚在屋里，自己就有种熟悉的感觉。只是看不清楚脸不好确认。离得近了一看，果真是彭永，脸都和高中时候一样，没多大变化，只是气质不一样了。
徐宁高中时成绩一般，但是彭永的成绩很好，每次考试都在班级里名列前茅。
但是彭永是个很沉默寡言的人，在班级里存在感很低。
不过徐宁和彭永的关系很好，因为彭永高中租住的房子就在徐宁家隔壁。徐宁的母亲做了好菜经常会喊着彭永过去加餐，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朋友。

“彭永！”
老人院的走廊上，年轻人听到呼喊扭过头脸上也是一喜。
“徐宁！”
老同学见面少不了一顿寒暄，说说过去聊聊近况。
但是一提到彭永现在的职业，他明显有些尴尬，对于为什么自己做这个也忌讳莫深。
只是说自己得了一些机缘，能通过仪式和死人交谈。
和彭永聊聊屋里的那对夫妻。说到这彭永脸上漏出一丝不屑：“那对夫妻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娘年迈不照顾，去世了才知道老娘的血自己还没吸干净，用自己儿子的名义把自己亲娘吃干抹净。”
说到这徐宁打断了他：“那他们儿子真得病了？”
彭永嗤笑一声：“他们儿子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说起这些超自然的东西，徐宁有些不自在。这次见面以后虽然互换了联系方式，但是并没有和彭永再联系。

再次想起来彭永，是疫情后的一次酒局上。徐宁的一个好大哥叫邹大眼的约他出来喝酒。
邹大眼家里是倒腾玉石的，家底很厚。但是他没继承家里人的生意头脑，好在也不像败家子一样的乱折腾，考了个事业单位天天上班看小说下班钓钓鱼玩玩游戏日子过得也算自在。
徐宁和邹大眼是大学钓鱼社上认识的。钓友是一种很奇妙的友谊，不钓鱼的朋友可能不懂。在钓位上，男人们能抛弃生活里的烦心琐事，眼中只剩下水上的漂子和旁边的钓友，不自觉的就说出很多平时说不出来的话。
同乡加上钓友，两人一来二去就熟络起来。
邹大眼是主动约徐宁出来喝酒的，一见到徐宁就忍不住的唉声叹气。
他不是个能藏得住事的人。
酒过三巡就开始给徐宁吐苦水。
“你家嫂子最近有点不对劲。”说罢把杯里的啤酒一饮而尽，又主动续上。
听到这徐宁脸色一变，拍了拍邹大眼：“要坚强。”
说罢也一饮而尽。接着又说
“那是她瞎了眼，我邹哥哪里比别人差？”
“嘿，你想到哪了，宁子。”邹大眼点上一根烟，猛吸了一口说道"你嫂子好像不是你嫂子了"
这话云里雾里让徐宁有点摸不到头脑，他慢慢回忆起邹大眼的老婆。
徐宁对她的印象还蛮好，邹大眼的老婆是东北人叫胡玥，做的一手好菜，说话很和气很温柔，对邹大眼也好。
邹大眼这人有一毛病，就是喝多了爱随地睡觉，有的时候睡的地方简直匪夷所思。徐宁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们几个钓友钓完鱼回来喝酒。
徐宁的酒量还不错，把几个酒友送上出租车，一回头找邹大眼到处找不到，只能给他老婆打电话，问他是不是自己走到家了。
他老婆一听就急了，半夜一两点穿着睡衣找到徐宁，两个人一起找邹大眼，最后发现这小子躺在饭店的厕所隔间睡着了。
最后是他老婆忍着他一身的厕所味和酒味搀着他回了家。
当时给徐宁的感觉就是，胡玥这姑娘脾气太好了。要一般的姑娘遇到这情况那肯定是要发脾气了。
但是和他老婆气质性格格格不入的地方，也是让徐宁印象最深的地方，就是胡玥的一张脸。
一张狐狸脸，样子是极美的，但是像极了狐狸，说不出的狐媚劲。就好像《天书奇谭》里的小狐女一样。

gkd

这也是为什么邹大眼一说他老婆不对劲，徐宁立马联想到她出轨。
但是实际情况呢?
邹大眼幽幽叹了口气，说道：“上上个月，我们单位一个男同志结婚，来的领导多一不小心喝的多了点。
回到家的时候，我媳妇已经睡着了，我漱洗了一下也躺下睡着了。再醒过来已经是半夜了，口渴的紧，我就起床想找杯水喝。”说到这，酒过三巡的邹大眼抹了抹脸，眼神突然清醒过来。"我起床拿起来我媳妇床头的水杯，正准备去接水，月光洒在她身上突然映出来一张及其陌生的脸。我本来以为是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我定睛在看还是那张脸，但是身子还是胡玥的身子，穿的也是她的睡衣。我下意识想拿手机去拍，结果发现还是胡玥的脸。"
说到这的时候，邹大眼和刚刚喝多的时候完全是两个状态。冷气极足的房间里，额头却挂满了汗珠，忍不住喘着粗气。
徐宁看到这情况连忙撕了几张纸，让邹大眼擦擦汗问邹大眼：
“是不是你喝多看错了？我喝多了也眼花过看错东西。”
说到这，邹大眼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失态，从椅子上坐起来正了正身子。回应道：“不不不，一个和你一起生活了很久的人，一些很细节的变化是你能感觉到的。”
邹大眼开始给徐宁慢慢道来胡玥的变化。
首先就是特别嗜睡，以前在他家，胡玥上班时间虽然最晚但是总是最早起来的。但是那天意识到不对劲以后。他观察发现胡玥开始习惯性的赖床，以前从来不午休的胡玥也开始睡很长时间的午觉。
其次就是不爱出门，他老婆以前是很喜欢出去逛街买东西的，但是从那天开始他注意到胡玥出门的频率变得少了很多，如果不是有必要就绝对不出门。
最后也是最恐怖的一点，邹大眼发现她长得越来越像她妈了。
虽然胡玥是单亲家庭，但是她是被她母亲领养的，两个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jmjp

徐宁第二天早上是被电话叫醒的。两句间彭永就知道了徐宁的来意，与徐宁约好见面详谈。
彭永给的地点是一个纸扎店，告诉徐宁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他一直都在。
和邹大眼说了以后，他急不可耐的就约着徐宁过去和彭永见面。
纸扎店并不难找，就在市中心医院附近。徐宁到的时候，彭永正悠哉悠哉的读书。看到徐宁二人来了，一阵寒暄以后邹大眼迫不及待的坐下和彭永聊起来自己老婆身上的古怪。

听完邹大眼的陈述，彭永点了点头问向邹大眼：“你老婆变化的节点是你丈母娘葬礼以后，葬礼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彭永这一问，邹大眼陷入了回忆。
过了一会开始描述起几个月前自己参加葬礼的经历。
他丈母娘，也就是胡玥的母亲，自己在东北独居，平时就经营一家小杂货铺为生。
邹大眼和胡玥都请过她搬到这边和他们一起住，但是他丈母娘始终不愿意，劝过好几次无果就作罢了。
胡玥得知她母亲去世是老家的街坊邻居告知的，死因是心脏病。听到死讯以后，两人就马不停蹄的赶往东北老家。

jmjp

灵堂设置在胡玥老家的小院里，刚一进门就邹大眼就感觉不太寻常。灵堂上摆了两个牌位，除了胡玥母亲的牌位，还有一个空白的牌位。来灵堂上的除了胡玥母亲的亲属还有一些穿着奇装异服的人。
以上的事，邹大眼倒也没有太在意。南方北方习俗不一样，他倒是也能理解。
真正不寻常的事，发生在晚上守灵的时候。后半夜的时候，邹大眼担心胡玥身体，想着让她休息一会。胡玥坚持要守夜，毕竟是送自己母亲最后一程。
两个人前半夜还有些话说，说着说着到了后半夜已经说不出话，两个人都强撑着不睡着，到了三点多邹大眼已经顶不住开始处于睡着和醒着之间的模糊态。
他依靠着墙强撑着精神的时候，突然空气中传播着一种陌生的味道。是一种奇怪的骚味，但并不是闻着很刺鼻，反而闻着有点上瘾。

什么东西烧着了？
邹大眼第一时间起身开始往灵台看，想着是灵台上的蜡烛被风吹倒点着了什么东西。
但一圈巡视并没有看到什么明火。他拍拍胡玥，问胡玥闻到什么东西没。
但是胡玥并没有响应。
睡着了吗？
邹大眼没多想，就开始满屋子找味道的来源，不闻不打紧一闻才发现，这味道好像来自于棺材里。

痛

失

肥(;´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