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而易见,和伊比利亚半岛的地主阶级建立一种政治交换关系正是摆脱这一危机的唯一办法。首先,伊比利亚半岛南部一直热那亚垄断得比较彻底的地中海地区,当外部压力变大时,热那亚人便可撤离到这片“堡垒”。其次,伊比利亚半岛不仅可以被当作天然堡垒,还是面向非洲的前哨基地,随着威尼斯加紧控制德意志的白银和亚洲的香料,热那亚必须也加紧控制撒哈拉商队贸易的非洲黄金并开拓一条去东方的大西洋路线代替失去的中亚贸易。第三,伊比利亚半岛的贵族正适合成为“提供保护的合作伙伴”,代替之前热那亚土地贵族的作用。
同时伊比利亚人也必须开辟不以计算利润的商业空间并需要热那亚资本家提供这种服务。这种“十字军精神”——用有强烈的宗教热情、并将其和对财富的欲望融为一体成为一种创业精神,也能确保伊比利亚人拥有不计得失地继续在未标明的海域扩张下去的动力。信奉文艺复兴运动的精神起也让扩张的促进者和组织者继续体会到和当时最强大的商人阶级合作的好处,随后的“大发现”又巩固了这种关系。热那亚终于拜托了困扰它几个世纪的危机,朝着它最伟大的时刻挺近。
热那亚在15世纪末16世纪初的扩张正是由上述那一个带有双重色彩的工商业机构促进和组织的。这个机构通过“政治交换”的有机关系结成一体。民族国家的崛起使资产阶级在立国和战争的方面力不从心,从而产生了一种包含资产阶级和贵阶级两种成分的“两栖”统治结构。这不仅仅是一种“返祖”现象,英国的经验证实了这一点,至今英国依然处于资本家和王室的合作统治之中。
到了1519年,热那亚资本的势力已经强大到足以牺牲法兰西国王弗朗西斯一世,选择支持当时的西班牙国王查理五世竞选皇帝的称号——福格尔家族出钱并利用自己的家族声誉为查理五世背书使得他赢得德意志选举团的认同,而没有热那亚资本,福格尔家族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筹集足够的资金。
在此后的40年,福格尔家族的财富迅速增长,其地位酷似曾经的美第奇家族。然而最终他们在商业方面狭窄的空间和功能、资产贬值、坏账、负债让他们迅速衰落;热那亚资本家则在同时巩固和扩大自己的贸易网络,最终强大到控制了西班牙的金融要求。
福格尔家族的商业和银铜贸易联系在一起,并向德意志王公贵族提供贷款:他们把金属贸易中的获利贷给贵族换取矿物开采权,然后扩大自身的矿产贸易,如此循环。这种扩张的爆发时间在16世纪初,随着葡萄牙人把大批亚洲香料运抵欧洲,为德意志白银创造了巨大的机会,奥格斯堡的银行家资本成倍升值,并提供了他们在1519年选择皇帝的手段。
随后10年中,西班牙人把大量的美洲白银运到欧洲,使葡萄牙人把香料市场转移到了塞维利亚,同时美洲白银将德意志白银挤出了欧洲市场,导致德意志银矿在1535年之后实际上完全停产。在这种局面下福格尔家族选择给皇帝贷款支持他无休止的战争中,最终为了追回贷款不得不借钱再向皇帝提供贷款,最终被哈布斯堡榨干。1557年之后哈布斯堡家族便不再向福格尔家族借钱,转向了热那亚人。福格尔家族再次上演了巴迪和佩鲁奇一样的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