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通古斯佬?」
阿尔塔娅嘲弄地扯起自己的嘴角,拍了拍身旁的战友:「准备好了就出发吧,我们该去帮帮侧翼的倒霉鬼了。」
她的战友,来自「祖先」军团的亚莎中尉不耐地拍开了她的手掌,扣紧了自己的全封闭面罩:「你貌似催了我整整一天了吧?阿尔塔娅,作为一个大尉,别这么急着去死好吗?」
「难不成你要和我说,你们西伯利亚人和那帮雅典来的家伙一样,都是一群迫切地想要去死的家伙?」
阿尔塔娅用力按了按脖子上嵌入血肉里的齿轮与湛蓝色管道:「该说是还是不是呢?」
她的嘴角不自然地翘起:「——但,安装了这玩意之后,脖子还真是痛得难受啊,感觉狂奔着去死好像也很容易接受了。」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亚莎不屑地仰起脖子:「政委不是没劝过你别往自己体内塞辉金组件,你真是不听人话啊。」
「哈。」阿尔塔娅用力砸了砸胸口:「她是契安吉人,她懂个屁,时速七十公里的人生才是人生——低于这个速度的人生只配叫牢房。」
「哪怕我明天就因为辉金排异死亡,也比碌碌无为慢悠悠地老死好。」她刻意做出一副怜悯的表情,敲了敲亚莎的面罩:「你看看,就你戴的这些玩意,连空气都没法直接接触,这么打仗有什么意思?」
「……这些玩意能让我活下去,阿尔塔娅,这才是战争中应该做的——完成任务的同时,尽最可能的活下去。」亚莎语气平淡地套上靴子:「准备出发吧。」
「不。」阿尔塔娅打了个哈欠,她的喉咙当即因此泄露出尖锐的气流嘶鸣:「我可以告诉你,亚莎,我今天就会死掉——所以,我不会考虑怎么活下去。」
「……」亚莎嗤笑了一声「记好了,你要是活着回来,我就带着半个连队一起嘲笑你,阿尔塔娅。」
「这话不用你说,亚莎。」
——*——*——*——
庞然的俄罗斯蔚蓝色天穹下,来自北欧的火炮尽情怒号着,从炮口飞出的机炮炮弹拖着白色弹道刺穿树林,打断,击碎脆弱的有机质,令其四处飞散。
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履带压倒一切试图阻拦它的物体,势不可挡地摧垮了苏维埃红军的抵抗——这就是工业的力量,于这样的力量下,任何个人都只能跪地祈求宽恕。
第109集团军的士兵们恐怕对此格外认同,毕竟现在正是她们被汉萨同盟陆行舰碾压着。
但阿尔塔娅对此可谓不屑一顾——她是西伯利亚的孩子,骨子里就带有对「文明」「现代性」「工业化」的蔑视,且今日,她将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证明陆行舰不过是昂贵的玩具。
「亚莎,准备好了?」她吐了口唾沫:「你最好再检查一遍,我可不想刚冲出去就被机炮自卫火力打成筛子……还有,确保烟雾弹能打到位,我是在拿命长跑,别让我白白送命。」
「……别那么紧张,西伯利亚佬,不过是几十米的冲刺。」亚莎轻描淡写地扣上了武装带:「炸条履带而已,你也知道……汉萨同盟人的陆行舰防御力没多强。」
「哈。」阿尔塔娅状似平常地扭了扭脖子:「说是这么说……那玩意再差也是个升级版的装甲列车,不好对付啊,通古斯佬。」
「怎么?这时候开始怕死了?」通古斯佬——亚莎——拍了下手:「放宽心,我保证你死也能死在陆行舰的边上。」
*八月十七日,小红帽部队瘫痪了两艘汉萨同盟陆行舰,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她们有五人阵亡,三人重伤。
*阵亡名单:大尉阿尔塔娅,中尉亚莎,中尉斯特拉维奇,少尉西丽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