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绪尔是现代语言研究方法的关键性人物,19世纪的语言学者主要关心语言的历史方面,索绪尔则与之相反,关注当今通行语言的结构和功能,尤其把重点放在以下问题上:
意义如何建立和存续?
句法结构在语言中有着什么样的功能?
索绪尔强调了语言的三种性质即:任意性,关系性与建构性。
1.语言的任意性,即词语与其所指称的现象之间不存在内在联系,意义仅维系于规约之中。这点其实很好理解,就比如苹果,在日语里是林檎(リンゴ),英语里是Apple。其符号和发音都与它的含义没有实际的联系,我们认为苹果对应的是那种水果是因为我们处于中文符号系统的规约之中。如果你对一个完全没有接触过英语的人说Apple,对方也无法找到内在联系,将Apple与苹果这样事物联系在一起,可能会有人说拟声词不就是基于对声音的模仿吗,不也有内在联系吗,但实际这种模仿也是有随机性的,就比如中文里的猫,叫声是喵(miao),而日语里是ニャ(nya),这种模仿的对应关系是脆弱的,也是随机的。而结构主义者在意的则是,如果语言作为符号系统是建立于任意性之上的,而并非建立于对外部世界或内部经验的反映,那么语言是一个独立的系统。
2.语言的关系性,索绪尔强调词语的意义具有关系性质,也就是说没有哪个词的意思可以脱离其他的词而得到孤立界定,要界定某个词的意思取决于这个词同与之“相邻”的其他词之间的关系。比如说“茅屋”这个词的确切含义取决于该词在所谓“聚合链”上的位置,所谓“聚合链”就是由一系列意义和功能相关的词组成的链条,在同一个句子中,链条上的词可以相互替换。例如:
茅舍 棚屋 茅屋 房屋 大厦 宫殿
链条上任何一个词移走,剩下所有词的意义都会发生改变。链条上任何一个词移走,剩下所有词的意义都会发生改变。“茅舍”和“茅屋”都是规模小、结构简单的建筑,但二者并非完全一样:一个主要用来遮风避雨,另一个则主要用于储存物品。要是二者中任何一个消失,剩下的那个就必须承担起原本由消失的那个词承担的语义,自己也变成一个新词。同样,“大厦”可以界定为比一般的房屋更大,更富丽,但不如宫殿,我们对“大厦”这个词的解释取决于该词同左右两边相邻词的关系。(🤔,但实际上我对一个词消失后另一个词就会继承语义那点有点疑惑,在场所这个功能下显得还好。但如果换成我坐xx去上海 这里xx列出来的集合链就可以是摩托车 轿车 大巴 飞机 宇宙飞船 火箭,如果把轿车抽掉,就可能是摩托车或者大巴继承,感觉怪怪的不知道索绪尔本人有没有提出什么别的例子,或者说是对聚合链本身应该如何定义这点感到疑惑。)
再看一些反义词对,语言相互界定的性质在其中表现得更为明显。例如“男性”和“女性”这两个词的意义主要在于二者的对立,一个词中包含的语义成分在另一个词中正好缺失,“男性”可以解释为“非女性”,反之亦然。同样,没有关于“黑夜”的概念,也就不会有“白天”;不知道何为“恶”,就不知道何为“善”。
3.语言的建构性,最后,在索绪尔看来,语言不单记录世界或给世界贴上标签,更构成了世界。意义总是由人类心灵赋予事物或思想,它被语言构建,并由语言表达,并非已经蕴含于事物之内。比如春夏秋冬,四季并不是一种天然存在于自然当中的一种性质,而是一种人所赋予的意义。实际上你可以把它分成六季,八季,甚至二十四季,但被定义的四季却反过来建构了我们的文化。另一个例子就是“宣誓”,宣誓本身只是说话,但却基于与其他词语的差异被划分出来,明明只是说却建构出了不止是说的含义。
索绪尔还有一个重要区分,启发了结构主义者对更大的结构的思维方式,同文学也有着深刻的联系。他区分了作为系统或结构的语言和语言中的实际话语,前者称为语言(langue),后者称为言语(parole)。(感觉这个翻译有点🐍,就把翻译标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