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他身后,我注意到他的裤脚沾满泥污,每走一步都在屋内留下一个泥脚印。环顾四周,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但是一种死气沉沉的气息。
“你刚出去过?”
“啊 我才从向日葵那边回来,怎么了?”
“没什么。”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转过身来,指了指窗外。
“你看,从这边可以看到世界上开得最热烈的向日葵。”他笑着打开窗户,“很漂亮吧!”
“嗯,真的很美,我能出去看看吗?”
我撒了个蹩脚的慌 目的只是为了尽量减少和他共处的时间。
上一秒还笑着的他立刻变了副样子,无比严肃地叫住向门外走去的我。
“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能到那里面去。”
是他从未使用过的异常焦急的语气 我被他吓住了,向后退几步。
他向我藏着些什么,从进屋的那一刻开始我就觉得这里不对劲,没有脚步声的他,看上去至少一周没人住的屋子,以及绝对不能踏足的向日葵地。
我正向不可视的深渊走去,毫无方向,也无退路。
像是为了缓和气氛似的,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要不你先看会儿电视?饭马上就好,待会儿就让你见识见识世界上最豪华的晚餐。”
我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转换着频道,电视上的所有内容都看不进去,沉默在厨房与客厅之中流动着,只余广告孤独而热闹地在屋子中响着,他很奇怪,原来就很奇怪,现在更奇怪,而且令人恐惧。
我不敢转头,也不敢发出声音,不知道我的哪一句话,哪一个动作会触发不属于他的他最深层次的黑暗,从厨房中冲出来。
很快到了晚间新闻,说实话,我从未这么紧张地看过电视。窗外的风猛烈地挂着向日葵叶子交错的声音像是哭声,天已经黑了。
“社会新闻,T镇杀人案仍无进展…”
T镇?不就是在这里吗?
“嫌疑人用石头猛击受害者面部,现场的血迹表现其抛尸至向日葵丛中,但截至今日,尸体仍未发现。”
“目击者表示,嫌疑人男,高约173,体型瘦高。”
每一条仿佛都指向厨房中的卢唤山,相同杀人的手法,以及家附近的向日葵花丛…一切都表明又有一条人命死于他手下,就在这房子附近。
而我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
啪———
电视戛然而止,卢唤山不知何时早已站在我的身后。
“饭好了哦”他死死盯着我,不容置疑地,“快去吧,一会儿菜凉了。”
我动弹不得,心脏跳得几乎要从嘴中蹦出来,客厅中,他瘦高的身躯如一具重生的尸体,露出令人不安的笑容,盯着我向餐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