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朋友的孽缘不止这点。
曾经做过一个梦,那时我还在那个化工厂里上班。
梦里的自己不知被什么东西追着,一路逃进了一座山里。顺着山上的台阶一直走,面前出现了一道红墙。
顺着墙根走了一会儿,看见了一座门,似乎是什么寺庙的门。门不大,只开了和台阶同样的宽度,只够两个人侧身而过。但神秘的是,门前是台阶,门后同样也是台阶,仿佛这道门只是为了告诉你上面有个庙,而不是真正的门。
进了门才知道,原来里面也是有个小院的,只是站在山路台阶向上看时,由于门不大,便看上去像是在一条台阶上凭空多出个大门。
大门两边挂着木质的对联,具体写的是什么也没有仔细看,因着被追逐的紧迫感,我便快步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我也没有继续向上爬台阶,而是左转走进了寺庙一侧的院子。
那时下着雪,地上的石板都盖着薄薄的积雪,走路有些打滑。一路往里走,在某个拐角处,看见了一塘水池。
说是水池也不尽然,大概是个三米见方的蓄水池,也许是这里的人用来打水蓄水的地方。这里的光线不太好,墙头上伸出来不少枝丫,漆黑的有些腐败的落叶飘零一地,和积雪一起黑黑白白斑斑驳驳地散落堆在地上,就连水池里也飘上了几片,也不知是不是已经很久没人来清理过了。
从望了一眼水池起,我的视线就没有移去过别处。那小小一池水也不知有多深,看也看不见底。有道是水绿则深,水黑则渊,这一池青黑色的水,随着雪花飘落而无声地泛着涟漪。
随着我视线的聚焦,我逐渐也离这池子越来越近,站得几乎是离水面只有一步之遥。没有办法思考也不想思考,不知该说是平静还是呆滞,总之我就这么站着,站在水池边上,身体深处似乎传来某种欲望——跳下去。
跳下去跳下去跳下去。
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为什么要躲上山,忘了这个梦的前因后果,忘了台阶和庙门,只有这一池水和跳下去。
但没有办法跳下去。
不是我不想,没有不想的念头,已经没了跳下去以外的思想存在的余地。
而是我动不了。
我迈不开腿,浑身僵硬,“我”似乎退守得只剩大脑,身体的其他部分已经与我无关,我不知身体如何移动,不知怎么向躯体发出指令,不知道任何除了跳下去以外的事。
跳下去。
怎么还没有跳下去。
黑色的池水在视线中逐渐放大,雪似乎停了,连带着水面的涟漪也不知何时消失了。水面越来越平静,我也随之平静下来,为什么还没有跳下去的思绪变成了平静的“跳下去”。
我靠近不了水面,水面却好像走了过来。那池水好似离我越来越近,我看到水面,看到泛着青色的水池,深不见底的黑色,水,水,水,水…
水。
我醒了。
什么也没有,没有惊吓,没有冷汗,没有轰一下的恍然大悟,就像在梦中的阻滞和平静那样,我醒了,自然醒。
醒来就和平常一样,看看手机,洗漱,然后上班。经常做些奇怪的梦,我也都习惯了,一杯咖啡灌下肚,又是一只核动力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