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光滑。带些柔性和滞涩。
是……什么?
丝缕细流抚过你的虎口,还带些温度。
光逐渐于你周遭亮起,你的视线于晃动中再度归真。
是……
长孙含。
你的四指,正搭在妇人的侧脸上。
她看着你,浑浊的眸子里有些许讶然的光,檀口微张后又将唇衔住,侧颈合目,低颔螓首。
你触电般弹回了手,感觉如同亵了尊菩萨。
你从没想象过长孙含的羞态,当然,这罕仪也没持续几霎,你转过眼时,长孙含已合目望着你,嘴角挂着平日里那副从容安详的弧度。
“过一堑了,小何。向你贺喜。”
你望向自己的手和身子,衣服基本已被血浇透了,又似乎被火烤过,只剩一层焦脆的布皮,一触成渣……铁定是不能穿了。
你的手白的和玉一样,所有的茧和痣都消去了,轻轻转头又觉着背部异样,扭头看时,一头极细顺的长发已然过腰,发尾……居然还是明亮的湖蓝色?
伤口呢?脏器呢?你赶忙用手去触自己的肚子,却只摸到了坚实的肌肉线条,而脚下原先泄的腌臜,已然同衣服一样如受炙烤,只余灰烬了。
“衣服换下来吧,我去为你寻一套能穿的。先去院角洗个澡。”
“我这是……?”
“先前沾过自己不知的仙缘,现在外化出来而已。效果不错,你现在算半个人仙了。嗯……或许还有别的缘法。”
“半个……人仙?”
人仙?
你?
人仙?
那些……不见岁易,一日千里,搬山开河的,神仙?
你如坠梦里,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时能和这个词汇沾上关系。
人仙啊。这片土地上真正的统治者,所有的王公贵胄,朝廷里的高官大族,各地割据的军阀将军,哪个不是人仙?
“含姑姑……半个……是指?”
“你还没和“根生天”常有桥链,这幅姿态维持不久。估计你睡一觉就跌回去了……嗯,倒也不会和原先完全一样,这幅皮囊是不会再大有变化的。”
你听得云里雾里,只好挠着头顶那块熟悉的位置。
感觉手感变了,原先那块一直乱糟糟的,你的发质还比较硬,头发扎手。
现在没得挠了,那块头发无比光顺的自成披散,垂到背后去了。
“先去沐浴更衣吧,顶着这身血污,一会儿小睐回来要担心了。我也要打扫打扫这屋子。”
“啊……哦,好。”
你怔怔地走出屋门,向浴间走去。
这浴间大的很,有两三根花洒,各联着屋顶的供日晒暖的水池,说真的,这可不是什么便宜设施,水管和花洒头的材质都是金琼的,像是工厂里的东西,虽称不上奢侈,但也绝非寻常人家能够消受……长孙含的稚园是由火铜供应的?那些孩子们又是……
你拉下花洒,开始如原先去集中浴所般冲洗着自己的身子,一边细细观察着这“半个人仙”的躯体,虽说原先你身子就结实,但贫瘠的营养是绝对供不出你现在身体的线条的,而且……怎么说呢。你不是没见过壮汉,但他们的肌肉绝无你的“圆融”,你的体表看不到一寸虬结的筋脉,所有的肌肉也都不至割裂整体的和谐,凸起在外,只显出浅浅的,分割肌群的弧线,你摸上去——感觉完全不像肉的触感,没有回弹,形变有限,像是奇异的金属,表面光滑的不带一丝滞涩。
你听说过人仙们刀枪不入,身常具仙胄,这就是……仙胄?
那更多呢?人仙的本事多了去了,你这半个又能自其中占到多少?你能做到多少事,和原先那个无能的自己又有多大差距?你能干多少活,挣多少钱?是不是一天就能双倍还上阿睐的账了?
再为她买件屋子,让她重新有地住,开回自己的金书铺子,寻她伯父的遗体,风光地办个葬礼……她最近一直难过,那就带她去眉城!带她去眉城看烟花,喝紫苏饮!
你的心此刻才自先前酷刑的余音、后来一时的错愕中醒转过来,填满了兴奋和数不尽的念头,你的手动作僵硬,水柱经常只在半边冲个不停,要么就持续着换来换去,完全无法得到你半点关注——你正沉溺在对明天的无穷想象中。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声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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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阿睐回来了
>2/5/8左澄意带着人来了
>3/6/9长孙含的催问
>0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