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望着阿睐背光的眸子。
平日里有多亮。此刻就有多……深不见底。
你真的熟悉阿睐吗?你认识她多少?
你认识原先活泼开朗的她。周身散发着融融暖意,像是秋日长夜里的炭炉,让人几分脸生热意。
你见过在客店笑着抹眼泪的阿睐。那时你其实有几分窃喜,你觉得她愿意给你看不同的一面,你或许对她而言不一样。
你见过生活破碎后总是将悲伤藏进阴影里的阿睐。那个她总是沉默,语多掩饰……坚强,也让你分外陌生。
现在,你又见到了眸如深潭的赵善睐。眼中满溢着你从未想象——你从未想象于阿睐身上存在的决绝。
实际上,你不曾陪伴过她太多时光。
你们总是短暂相聚,长久相别。错过彼此的悲喜和成长,再见面时只有选择性提起的谈资,停留于言语描绘中的自我。
你曾经只是她生活中的某个人。
当你从废墟中接出她时……你才真正地,第一次,尝试性地迈入她的人生。
现在你知道她已经失去过太多人。你一度觉得她比你幸运很多,难以攀附。
现在……
一开始就没有人可以失去,和最后孑然一身。
哪个更称得上不幸?
你或许可以理解她的言语。你感觉——感觉自己非常能够体会她的心情。你记忆犹新。
自己太弱小。做不到保护什么。荫蔽什么。
那么如果恐惧失去的痛苦,就只能将人推开,和人保持不愿远离,也不敢再靠近的距离。
如果是一天之前的你。那么你是不敢回答的。
但现在,你敢不言语地再次拥抱上去。
“……阿睐。”
“何生……?”
“仙门渡的过程很痛苦。非常痛苦。我那时熬得很艰难……真的很艰难。”
“……嗯。”
“我没想过变成人仙。我根本没想过这个可能。”
“……”
“所以,我坚持的时候。也不会想着,变成人仙后就能过上多好的生活。”
“嗯。”
“熬过来,熬过去的时候。我是很讶然而迷茫的,我不知道该用新的身份做些什么,不明白这个身份有什么意义……我在洗浴间里想了半天,能想到的只有给你买个新房子,带你去眉城,看烟火,喝紫苏饮。”
“……”
“我太容易忘事了。我忘了当时我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是什么支撑着我……是什么给我把这条命攥紧攥死的勇气。”
“……何生?”
你松开紧拥阿睐的手,沿着她的颈背,轻轻抚住阿睐的脸颊,定定地,毫不动摇地,凝望着阿睐的眼瞳,四目相对。
你从没有,从没敢这么做过。
“我要活下去,我有要守护的人。我要成为你的树。”
似乎受你的心念所动,灰烬所形成的耳与尾,重新自你的身上显现而出,湛蓝交杂着浅金的脉流也在你的眼际涌动。
“不是再相信一次。你从来都相信他们,你的叔父,大哥,你知道他们的深浅……他们都竭尽了一切。”
“……”
“相信我吧。第一次相信我,相信现在的我,相信一个……你还不那么熟悉的人。相信我……我或许无法逾越他们的竭力之深,但我……一定会比他们更有力量。”
你有些别扭地笑了笑。或许是为自己的言语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这是你第一次。像徐疚一样,像长孙含一样 像腾信一样。
“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人。你的账就是我的账。”
笑的自信而从容。不谄媚不讨好,却让人觉得友善而值得依靠。
“我们一起算。”
阿睐……?
>忧愁地笑 1/4/7
>怔怔地点头 2/5/8
>鼬鼠回抱了你 3/6/9
>0 两次……鼬鼠决定解决一下自己的小小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