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我置身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墙壁是灰色的,没有什么家具,餐桌,衣柜,单人床,沙发,茶几……卫生间的倒是装修最好的了。
沙发上有一个包装严密的箱子,颠了颠,似乎是什么小物件。窗帘被拉上了,整个房间内都是暗色,黑白灰充斥着,唯一亮眼的地方是外面透过来的阳光。
厨房堆着很多真空密封的罐头,和未开封的矿泉水,衣柜里有几件和我衣着相同的衣物,白色衬衫,灰色长裤,黑色外衣。
打开水龙头,有水缓缓从中流出,吊灯不算亮,但确实能发光,卧室,厨房,卫生间也安装了小号灯泡,屋内灰尘不多,但空气流通可能不太好,拉开窗,外面的光线顿时充斥整间屋子,把窗户打开,有风从外面吹进来,客厅和厨房各一个。
站在窗前,看不到四周的住户,没有缓台,下面是一片空地,高度大概是在四楼,远处的话即使是白天也看不到太远,勉强能看见远处好像有一幢大楼的轮廓。
在沙发坐下,用上衣里的钥匙拆开了箱子,里面是几个洗漱物品,一瓶洗面奶,一盒牙膏,一瓶香水,牙膏盒外粘着一根牙刷,它们就是密封严密的,保护的很好,除此之外还有三份说明书,我大致看了看,没发现异常。
将这些小心放到洗漱台,回到沙发上,茶几上有一个收音机,拿起试了试,只有滋啦的电流杂音,目前无法使用。
屋内除了电灯外,没有一件电器,没有其它可以消遣的玩意,只有卧室单人床的枕头旁放着一本笔记,笔记不是很厚,可笔记前面的内容看不到,包括最开始署名的页数,好像被粘在一起一样,无论如何都打不开,估算大概有十多页粘连。
笔记旁边放着一支黑色碳素笔,大概被使用了约五分之一,将它们小心放在书桌上,卧室没有窗户,门也有轻微的嗞噶声。
检查完屋子,回到客厅,老式挂钟上的时间是9:58,已经临近中午了,外面也没有人外出。
我确信这是一幢住宿楼,但我不相信一整个上午都没有人外出 ,该不会只有我自己住在这?
“笃-笃-笃”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路,将眉头舒开,“咔哒”,将门打开,门外是一个衣着得体带着微笑面具的人。
“您好,很抱歉打扰你,请问您有没有兴趣参加晚上的舞会?”
眼前人即使说着敬语却没有丝毫温度,像是一个无情的机器般。我不禁迟疑起来。
见我没有说话,他自顾自的说道“这是舞会的邀请函,希望您在参加舞会时会很快乐,再见。”
他将邀请函放到我手里,说声再见把门关上就离开了。奇怪,我是什么时候伸出的手?我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将耳朵贴在门上,门外没有皮鞋敲击地面或者上下楼梯的声音,猫眼外也空无一物。
回身坐电梯到沙发上,手里还握着那张邀请函,用右手拄着下巴沉思着,我不知道这是哪,也不知道怎么来的这,脑中事物似乎也很模糊,或许自己失忆后被绑到了这里?你不确定,这里的一切都很不对,了无生气,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住一样。刚刚那个人也很不对劲,好像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走到卫生间照了照镜子,确定了自己还是自己,顺便拉开镜子下的抽屉,将之前的洗漱护肤产品放进去,里面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天黑后如要外出,请先打扮好自己哦。’
把字条放回原处,去厨房拿了个罐头和矿泉水,罐头份量很足,拉开后尝了尝,味道还不错,填饱了肚子后,打算出去看看。
在窗户乡下看了看,还是没人,又在门口等了会,没有任何声音,确认了钥匙在上衣里,深吸一口气,“咔嗒”一声,打开了门。
楼道里也是灰色的,但透光很好并且这层只有一个房间,没有邻居,将门关上,随后“踏,踏”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楼道,你确信如果有其它住户的话,一定能够听到。
三楼也是单户,每一个房间给你的感觉都一样,你有一种直觉,每一间屋子里都是同样的装潢。
推开单元门,脚踩在大地上,身后了无生气,身前寂静无声。
门在身后合上,沿着小路向门对着的方向前进,整个世界好像只有你走路发出的声音,远处的前方是在楼上看到的大楼轮廓,走了许久,依旧只是轮廓。
环望四周,目力所及皆是空荡,视线极限处也是灰蒙蒙的。嗯?小道左前方突然出现一团黑影,我停下不动,才听见前方传来的脚步声,声音慢慢放大,黑影也逐渐变大,我迷上眼向前看,来者好像是一个成年男子,衣着与我相同。
他大概停在距离我三步远的位置,有一阵香水味飘来,我感觉他正皱着眉打量我,我也仔细端详着他:和我相同的衣裤,体型黑色外衣,我打赌他房门钥匙肯定放在衬衫口袋里。但是,我却看不清他的脸,无论如何就是看不清。
“喂” 良久之后,空荡的道路上终于发出了声音“下次出门记得打扮一下自己。”
“哦,忘了,下次出门会记得的。”我想起了抽屉里的字条,“你是从哪来的?”
“后面的大楼。”他指了指后面“你要去?”
“嗯,我想四处看看。”
“那你走错路了。”我似乎听到了他的轻笑“此路不通,路在你后面。”
说完他就走了,向着我来的方向走了,对于他的话我表示怀疑,如果路不通的话他是怎么来的?不过他似乎对我没有恶意。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灰色中,我背过身来,向他来时的地方走去。
路不像我想的那么短,直到太阳西移那黑色轮廓依旧可望而不可及。
或许他没有骗我,我决定原路返回,在太阳落山前赶回家。
路不像我想的那么长,仅用了大概十多分钟,我就看到了我醒来的大楼。
有些不太一样,单元门上贴着一张纸,有被折过的痕迹,上面写这:请尽量不要在临晨或者午后出门,如天气不好也尽量不要出门。
我确定出来时没有这张纸,会是他吗?直觉告诉我他向这个方向走肯定有目的。
将这张纸收好,我拉开单元门,向着我的楼层走去,和走时一样,一切都没有变化……等等,盯着我大门的锁孔,好像……被人动过?
门锁和之前看不出差别,但是我就是感觉不一样,好像被人用钥匙拧动过一样。
我打开门,把门关好,然后检查屋内所有物品……一切如常,地板上也没有什么脚印。
或许根本没有人来过,也或许……他只是在门口没有进门。
不去想这些,我坐在沙发上闭眼小憩一会,为晚上舞会做好准备。
闭着眼我也能感觉到,照进屋里的光线慢慢变弱,四周在慢慢变冷,从窗外传来人们交谈的声音,并且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大。
我睁开眼,疑惑的站在窗子前向外望去,与数个小时前截然不同,楼下有不少人正在交谈,并且向着楼后走去。
打开客厅的电灯,我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楼道内依旧没有声音,但外面确实热闹至极。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中的邀请函,准备下去看看,顺便参加一下那什么舞会。
来到卫生间,准备打扮一下再出门,从抽屉里拿出那三件套,它们都好好的被塑封在包装里,小心的拆开,它们看着也没有什么不同。
先是用水冲洗了一遍牙刷,才开始刷牙,然后是洗面奶,最后是香水。按要求打扮好自己,也没有出现什么不适,整理一下衣服,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准备关灯的我迟疑了一下,随后将卫生间的灯打开,关掉客厅灯,出了门。
楼道里确实与早上的情况相同,但是我感觉比起上午少了几分冷清。
推开单元门,外面的热闹涌进我的脑中。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人比比皆是,大楼其他单元门也不断开启,走出一个个精致打扮的人,仿佛上午的冷清只是我做的一场梦一般。
只是,我看不清他们每个人的脸,就像是上午和我对话那个男人一样,他们的说话声也都是相同的,包括那个人,他们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被工厂粗制滥造的相同商品。
有人见我站着不动过来搭讪,“站着不动干嘛呢,新来的?”
我闻之转头,但没有说话。
“看来是了”他笑了笑“舞会在大楼的背面。”
他指了指楼后“没去过的话可以早点去熟悉一下。”
我点了点头“好……好的”不敢置信的,我的声音竟变得与他们一样,我若有所思的舔了舔唇齿间残留的牙膏味,转头走了。
一路上没有路灯,但仅靠撒下的月光竟比白天看的更清晰,像是撕去了灰黑的薄膜,眼中的世界更加明亮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