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晚时候,医院天台*
狙击手:我对我的职业前景产生了一丝动摇。
摄影师:没人会一直坚信同一件事物。
狙击手:*嘟囔*就好像你从来都这么贤明似的。
狙击手:你就没有迷茫过吗?
摄影师:*故作思考*唔……嗯……啊……大概没有?
狙击手:敷衍。*仰头灌了一口酒*
狙击手:*傻乐*
狙击手:来点?
摄影师:唉——这不是完全已经醉了吗。
狙击手:不对…嗝…是不是病号不能喝酒…来着……*全身松软地倒下,面朝天空,霞光正慢悠悠地爬上云端*
摄影师:喂——喂——
摄影师:唉……
摄影师:我好像一直在做令自己失望的事情。你能懂吗?我以为我是有天赋的、被选中的那个孩子,我的全部童年几乎都花在这上面了。我疯狂地购买摄影集,攒钱买相机,做各种功课,到最后对所有参数都了如指掌,我以为我是有天赋的,我以为我热爱它。我心甘情愿地献祭了我的所有闲暇时光,无怨无悔。
摄影师:我没有多少朋友,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吗?我是一群同龄人里的那个异类,永远在社交圈之外游离,我以为这就是成为天才的代价,我太善于为无望的期待支付我的一切了,我把我人生的一整本支票夹都用光了,我预支了成为天才的全部代价,你猜怎么着?直到毕业后不知道多久,我躺在出租屋里,饿得两眼昏花,拖欠了三四个月的房租,手边是时下最新的相机,我知道我完了。我那个名为才能的户头上根本一分钱都没有。
摄影师:我的物欲很强,或者说我的欲望相当强烈,我需要购买。拥有一样事物的幸福是难以估量的,你切实地拥有它,它正在你的手中,沉甸甸的,一切都这么美好,不需要你反复确认。然而天赋可不是这么一回事,你总要怀疑它的真实性,你忍不住用你的天赋和其他人去比较,可一旦比较了,你的心就会流血。我太清楚那种感觉了。我是个虚张声势的普通人,手里没有钱,但有很多相机,很多欲望和贪婪。
摄影师:你能懂吗?我觉得你不会懂的。我看过你的摄影作品,它们真的……相当好。尽管我扫一眼就知道那绝对是初学者的水平。你长着一张“我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困难”的脸,你在学生时代一定相当聪明,任何技能都能轻松掌握,你可以怀疑,动摇,因为你知道以你的才能,你可以在绝大多数地方、绝大多数人那里找到任何你想要的。
摄影师:我真的,我真的……
摄影师:你在听吗?
摄影师:……
摄影师: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