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死与诚
倒在房间里,倒在血泊中。
眼前那已不似人的身体,混杂着焦糊的肉渣、硝烟,和泥土的气味。
死了,轰轰烈烈的死了。就好像脑海中无数次预演的那样,给了一个不体面的痛快。
我捧着从长江里掬来的水,洒扫在身体上。
血混杂进水,流淌起来,并不呈规整的波形,而是不规律的扩张。
我看着它,饶有兴趣。那曾经名叫“我”的身体,已成了我扔下的束缚器,没有什么值得在意和留念的,也不必在意或留念了。
我又一次在长江边停下,望着平静的江面。
波浪卷起,蹭上堤坝的尾部。
我还记得昨天来时的样子,听着长江喑哑的呼吸,像是默数着生命的倒计时。
可我已没了体肤,没了耳朵,我望着默剧一样的江面,只觉得莫大的后悔与悲哀。
我举起手里的左轮手枪。
扣动扳机,转轮像是无预兆那样跳动了一下,像是在问我。
为什么而死,为什么而活?
我继续扣动扳机,转轮跨过一个刻度,像是在问我。
可否还有留念。
又一次,扣动扳机,江潮给的仁慈已经用完。
我看着残碎的灵魂,被轰掉了上半部分。
我由衷发出喜悦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