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大雨倾盆。
我想起来《在细雨中呼喊》里祖父喊出的那句“老天爷啊,你下吊吧,艹死我吧!”
一种对荒诞生活的死亡渴盼以及事后仍然存留的对生活的留恋。
如果只是平淡的叙述想死并不会有太强的表现力,但“吊”让句子升级了。
我想起来大略每个中国人的中学时代都经历过仔细查找文学作品中带颜色的片段与同学一起分享一起大惊小怪一起沾沾自喜的阶段。
余华王小波莫言老舍我们都找过。
余华最大胆辛辣,王小波玩世不恭,莫言的文笔有时候令人恐惧,老舍总是透着一种悲天悯人。
牛子实在是一种粗鄙之物,它登不了大雅之堂的,但这就是牛子最大的幸运所在。
卡夫卡的《城堡》写了一个倒霉透顶的地图勘测员K,他的整个人格都只不过是冰冷的官僚系统里所记载的一张纸,上面写着他的各项数据,就像机床的使用说明书写着机床的各项数据一样。
K知道自己是个人,所有人都知道K是个人,K有厚度,只有这样才装得下他的心肝肺肾和搏动的鲜血,但是对于这个社会来说他只是一张纸上的文字,没有厚度没有深度,只是异化的一个剪影。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K。
嘿!伙计!档案袋就是真正的二向箔!把你压扁!把你变成剪影!
不过这种二向箔通常不会捕获牛子。
毕竟牛子不会进入主流视域的殿堂。牛子会发臭,只能被捂在裤裆里。所以牛子是被档案袋建构的世界之外的东西。
所以牛子给了我们很多快乐。在我们还没有学会使用牛子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知道牛子就像一把利剑刺破生活的帷幕,让我们从科层制中挣脱出来,在世界的真实里喘口气了――在当时我们觉得这是课业之余宝贵的娱乐。
在当时我们的人生只是刚开始变成一串串分数。
所以牛子其实是执剑人手里的按钮,握住它,按下它,威慑发射,我们就得以窥见真实。
我刚刚释放了威慑,我感到一阵阵的空虚。在刚刚的威慑纪元里,我把自己代入本子,幻想自己变成了小南梁,北朝了。
我真的很想变成小南梁,精神分析说这是想要成为被欲望者,这仍然沉沦于符号秩序,但我在威慑纪元不管这些,我只知道这样的威慑能够让我慑得最爽。
但在白日里我仍然老实地扮演一颗平面化的螺丝钉。
所以我说牛子真是好东西,牛子刺穿了生活的符号秩序,刺穿大大小小的叙事,让我们窥见真实。
虽然有些空虚,但我结束的那一瞬间,我感受到我的心脏在跳动――这是我的生活属于我自己的证明。
我感到整片星空向我敞开,137亿年的运转只为了在此刻迎接我的到来。我是宇宙的眼睛,宇宙通过我发现它自己。
朱军,让我们一起喊:“赞美您,伟大的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