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儿时有记忆起,青年公园就一直尽显暮年之色,各种设施年久失修,干枯的花木也得不到及时的更迭,铁艺设施更是锈迹斑斑。但这一切并不妨碍孩子们喜欢这里。一条连廊把带状公园拦腰截断,一侧是宽敞的喷泉广场,一具高耸的三层铁滑梯气派的立在当中,滑梯旁有许多秋天会掉有趣果荚的栾树。公园一侧紧邻石油街棚户区,另一侧则是繁忙的沈山线铁路和望不到边的田野。
暑假过半,我和睿睿从棚户区的小门进入公园,来到连廊的另一侧,这里公园的人工湖。暗绿幽邃的湖水被缺少修剪的柏树环绕着,湖面上还有废弃生锈的人力游览车轨道。在远离连廊一侧的湖岸边,有一座观景凉亭和一个泄洪泵房。
据爷爷说,在我未出世和蹒跚学步时,人工湖湖水清澈见底,人们喜欢在湖里划船甚至钓鱼,但如今大人们不喜欢这里,他们觉得经年未更换过的湖水气味刺鼻,也许会影响身体健康,小孩子们也不喜欢这里,这里没有游乐设施,甚至不知何故,连可供捕捉赏玩的昆虫也比连廊另一侧少很多,滑梯旁的喷泉池里不时可见蜻蜓的幼虫、水黾甚至蝌蚪,但人工湖的湖面在无风的午后光滑如镜,连水黾行走引起的波澜都不曾出现。
作为一个刚刚可以独自开灯睡觉的小孩,我一直无缘由的害怕那一潭看不见底的暗绿湖水,铁路旁的杨树上有蝉在叫,但周围静谧的仿佛凝固的环境还是让我不由得在盛夏的午后打起冷战。
“小,小孩!过来!” 突然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人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从凉亭的方向朝我和睿睿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我远远的就知道那是住在凉亭里,精神不正常的白傻子,平日里每次见到,大人们都让我离他远点。也知道他是想“熊”我和睿睿,跟我们要钱,但我的两条腿就是挪不动,手开始发抖,心想把兜里爷爷刚给我的五块钱给他算了。
“xxx,臭傻子!”睿睿从树根下抄了一块石头就迎着白傻子冲了过去,结果傻子掉头就往凉亭里跑,睿睿边追边骂,一直到傻子跑进了凉亭,睿睿把手里的石头狠狠砸在墙上,扭头向我走回来。最后,那五块钱被我心甘情愿的请客,和睿睿大吃了一顿公园门口的辣串。
”有睿睿当朋友真好啊。“我在心里默默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