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讲述完家中变故,美勒已是美目噙泪,佐川兄也是沉默不语,良久他才开口:“不如就在我家住下吧,正好小弟小妹也到了上学年纪,现在老师也不好找了。真田你不是秀才苗子吗,就暂时屈尊当他们的家庭教师吧。”
弥助说得甚是客气,我也无法推辞,反正天下之大我也无处可去,索性便在佐川宅中落下脚来。虽说是一介教师,但弥助待我仍同兄弟一般,他的两个弟弟妹妹,和子与久助,也当是多了一个哥哥,日日缠着我。大概是南国热烈的气候造就了这里人们热情的性格,让我这北方来的冰小僧都有些快招架不住,充满温暖海风和阳光的日常逐渐驱散了心头阴霾。
说是家教,两个小家伙却不怎么上心功课,总是缠着我讲故事,要么就是拉着我漫山遍野跑,正好弥助也忙于打理家族事务,就让我这个新来的哥哥陪他们胡闹。美勒却三天两头地以请教功课的名义找我,像是个好学的学生。我不得不硬下心肠回绝她,假装没看到她眼中的失落。
她的心意我怎么会不明白?可我内心的哀叹又能对何人诉说?
我本就是一条丧家犬,寄人篱下混口饭吃已是感恩戴德,难道还能恬不知耻地觊觎恩人的妹妹吗?
一时间我俩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连两个小家伙吃饭时都忍不住打量,似乎想从我们脸上看出点什么。弥助呵斥了他们几句,却也忍不住来回看了我俩好几眼,欲言又止。我别过脸望向上座,今天的主位仍是空着的。从我到家起,就从未见过这座大宅的真正主人,佐川浮木先生。
佐川家作为当地大户,除了地皮,还包揽了全町几乎所有的渔业。而作为大地主的浮木先生,却总是亲自出海,一去便是数天乃至数月,真是令人钦佩。
说来也怪,尽管这座小岛的主业是渔业,我却连一次都没见过弥助吃鱼。大抵是他吃多了,不爱吃罢。
9.
时光流转,转眼到了岛上最大的节日前夕,我也已经待了半年之久。浮木先生终于回到家中,准备统筹节日安排。我第一次见到这位家主,很是吃惊。
他根本不像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双目有神,头发茂密,皮肤紧致,肌肉饱满。虽说常年在海上漂泊,却看不出雨打风吹的迹象,跟弥助站在一起,说是兄弟也不未过。
想必是弥助之前已经对他提过我的事,他一见我便给了我一个结实的拥抱,或许这也是南国风俗吧。我在佐川家中住下一事终于得到了家主的正式许可。
更令我始料未及的是,在当天的晚宴上,浮木先生向众人宣布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令我入赘佐川家,成为美勒的夫婿。我闻言第一时间难以置信地看向美勒,她却狡黠一笑。我心头一暖,却又想起两人身份悬殊。
还未等我开口推辞,浮木先生紧接着再度开口。
第二件事,就是筹办岛上的庆典,“人鱼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