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原本还在思考,莉莉安娜描述的“意义不明的线条”在现实中是什么东西,然而此时你们在楼梯间里,尚未真正走入地下室时,你就已经知道了那是什么。
是树根。
密密麻麻的树根撑破了墙面和地板,你的目力所及之处,到处都有树根,蜿蜒地匍匐着。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气味,恍惚间你甚至觉得有一丝熟悉。一个词语浮光掠影般闪过你的脑海——魔潮。是的,所有在魔潮中催生出的魔物都是这样,身上散发着腥臭的气味。但你随即醒悟过来,魔潮又是什么东西?你听说过吗?
借着微弱的光线,你们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树根是从一个开着门的房间里延伸出来的,从你们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房间的中央是一棵粗壮虬结的树身,树冠顶破天花板深入一楼,代偿性地撑起了整个房顶,维持着楼层不至于坍塌。
伊芙琳就贴在树身上,整个人就像在化学溶剂里溶化后又重新成型似的,只能勉强看出个人形,黏糊糊地埋没在树根里。
你听见莉莉安娜倒吸一口凉气:“天啊,我之前还笑话那位画家技术差,没想到人家是个实打实的写实派。”
这是一个地狱笑话,但你实在笑不出来。你与伊芙琳素昧平生,甚至不久前你们还是生死相搏的敌人,然而眼看着一个打过交道的人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你终究有些于心不忍。
也许是听到了你们的脚步声,伊芙琳忽地睁开了眼睛——即使变成了这个样子,她的双眼仍然亮得惊人:“是您回来了吗,梅丹佐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