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吧?总之圆月高升,茫茫夜空之中不见一丝云痕,我按照姨她们教的祭祀的规矩,端坐在高阁之上,以一种俯瞰的视角望着同族们。
月,夜,院。人头如同蚂蚁一样攒动,更远处,是苍茫的夜空、起伏的群山、昏暗的大地。而一线火光从那无限远的山与地交界之处点点燃起,最终连绵成一线,宛如一条火色的细蛇,在恍惚之时、瞬息之间游蹿,烧到我的跟前。
与此同时,当第一簇火烧起来的时候,我听见了悠扬的、绵长的、空灵的摇铃声。起初它并不真切,像是另一个世界摇来的回音,然后它缓慢地、缓慢地靠近我的耳边,像是水波一样包裹着我,无法逃脱。
或许,这种传承许久的祭祀真的有某种不可的力量,当天时地利人和三要素齐全的时候,它便可以将所有人、所有人都吸入了这场盛大的、向神明祈福祷告的仪式之中。无论是谁,都逃离不了这个漩涡,只能无可奈何却又甘之如饴地卷入这场盛大的狂欢。
思及这里,我居然清醒了过来,不禁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因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祭祀的震撼与茫然,还是因为这冻骨的山风穿过了我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