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吃了枣，参加重考。

卷子上多了很多新题，对于吃了枣的我来说是很简单的东西。

答完题，老师当场批卷。

成绩出来，老师看我的眼神都变得柔和不少，开始替我找借口。
【高一是不是不适应环境呀？】【要不要去精英班呀？】之类的屁话层出不穷。
我说：普通班挺好的。

放学前，我的成绩公布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刚好看到平姐出校门。

平姐的眼神像要将我撕开。
那眼神裹挟着几乎要溢出来的仇恨和怨念，与之前她在我面前展露出来的贴心小姐妹模样截然不同。以至于我差点以为是自己杀了她全家。

我走到平姐旁边，说：梓××神保佑。

在我说出【梓××神保佑】的时候，平姐脸上的表情更扭曲了。因为靠得很近，能看到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充血，布满红血丝。

平姐说：你为什么不等等我呢？

我说：等你继续给我下药？你请我喝的赔罪奶茶、那包提神醒脑的糖果。吃了这些东西，我的成绩变得越来越差。

平姐说：只有让你坠到最底层，那时候我再出手帮忙，你才会把我当成唯一的希望，彻底站在我的阵营里。

我说：因为孙萍萍过去也这么对你，她也喊过你【鲶鱼妹】，对吗？

平姐之前说的那个带有奇幻色彩的故事和邹沅告诉我的事都不完整。只有把这两件事合二为一，才能窥视到当年的一缕真相。

平姐大概真的有好赌又家暴的爸和躁狂的哥哥，但她的妈妈……平姐妈妈的愿望是回家，为此不惜杀掉丈夫和两个孩子。
我想，平姐的妈妈大概是被拐卖又或是被买来的，后来才变得精神失常。

至于平姐自己，她能在新学期学生人际关系基本成型的一个月后转来，并迅速组建一个五人小团体、成为这个小团体的老大。看得出她对如何组建小团体非常熟练甚至是得心应手……应该是过去曾深刻地耳濡目染且亲身经历过。

孙萍萍的小团体大概真的霸凌过平姐。
就像平姐刚才说的【只有让你坠到最底层，那时候我再出手帮忙，你才会把我当成唯一的希望，彻底站在我的阵营里】。

孙萍萍当时或许就是以这幅救世主的模样出现在平姐面前，邀请她加入小团体。平姐被蛊惑着，成了孙萍萍小团体的马仔——每天帮忙跑腿，当最底层的杂役。

平姐看着大/小/姐孙萍萍花钱如流水，又想到了自己那破烂的家……或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平姐有了想要变成孙萍萍的梦想。

平姐听到我的问题，脸色变得煞白。我能听到她牙齿打颤的声音。
平姐哆嗦着，毫无气势地说：不是。

我说：你难道没好奇过原本的孙萍萍去哪了吗？

平姐已经顾不上哆嗦了，她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点破绽。

我说：老师当初把我调出精英班的借口是【有同学说我影响学习】，是你吧？
我又说：我就是孙萍萍啊。马××，我的脸你用得还习惯吗？

那天，平姐落荒而逃，跑得差点变成四足动物。
晚上我又翻/墙出了学校，去四层找邹沅。

邹沅家只有邹沅一个人在。
邹沅玩着手机问我：你真的是孙萍萍吗？
我在厨房煮泡面，说：谁知道呢，已经不重要了。

期末考后就是寒假。

马上除夕，我爸妈终于纡尊降贵地来了这老破小。

我很高兴，做了一桌饭菜，点了香薰。
但在看到我妈略微隆起弧度的肚子后，这点高兴顷刻间荡然无存。

我妈只吃了几口，就吐了，说：香薰味太重了，而且最近孕吐，恶心吃不下。
我爸一口接一口，说：孩子的心意，虽然不怎么好吃，但多少吃点。

2011年那会，国家还没撤销百草枯生产和登记许可呢，市面上依旧能买到这种农药。
差不多2016年那会吧，市面上就再找不到百草枯了，我一度觉得有些惋惜。

吃过饭，差不多两三天后。

我爸妈，死了。

我妈肚子里那个已经成型的、肉/粉色夹杂着黄绿色的半透明胚/胎和她一起没了。

刚好，三条命齐了。

我睡了一觉，醒来发现爸妈的尸体都不见了。
大概是被邹沅处理了，因为我看到她坐在我家客厅的餐桌前。

邹沅问：你会做饭？
我说：会一点。
邹沅问：那上次你为什么只煮泡面？
我说：你觉得泡面难吃？

邹沅没说话，又开始转移话题：你打算怎么传播信仰？发传单？还有这三条命，你打算变成什么？
我说：你马上就知道了。

高二开学，文理科分班。

我去了文科班，选择回家住。

靠着神枣和那三条命我变成了普通班的传奇，成绩稳居年纪第一。

自那之后，平姐开始绕着我走。
老师问过我为什么不去精英班，我说不习惯。
实际上是因为平姐。我喜欢像猫捉耗子一样，对猎物保持一点残忍的仁慈，不会把猎物一下子逼到绝路。

毕竟，人在绝望的状态下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很奇怪，没人问我爸妈的下落，警察也没来。
我爸妈就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就和下落不明的孙萍萍一样。

我在家门口的墙上钉了个木头神龛，里面摆着随便买的陶瓷像和香。
每天早晨上学前我都会虔诚地点上三根香，嘴里嘀咕着【梓××神保佑】，然后上学。
晚上放学后也是同样的流程。
很快就有邻居问我这是在干什么，我没说，只是笑。

于是，我的邻居们也陆续在自家门口的墙上钉了木头神龛，每天念叨着【梓××神保佑】，外加三根香。

这样大概是有效的，因为我不止一次看到邹沅站在校门口等我放学。

她已经能从老单元楼和破小区里出来了。

2013年 高考。

平姐不见了，我也懒得去关注她。

查分没显示，估计是省前五。因为有记者来了。
记者问：同学，你的学习秘诀可以分享一下吗？
我看着记者，笑着说：梓××神保佑。

说完这句话，我耳边传来一阵笑声。
这笑声不男不女，分不清属于老人还是幼童，只觉得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非常缥缈。

我却知道那是邹沅的笑，她终于变成梓××神了。

报道发出后，掀起一阵对梓××神的狂热崇拜。

尤其是学生家庭。
起码我们这个破小区，每家每户门口都钉着木制神龛，每个人早晚出门都要说一句【梓××神】保佑。

至于平姐？
那已经无关紧要了。

无论她在哪，只要梓××神保佑，我都能找到她。
她余生都将被困在这个猫捉老鼠的游戏中。每听到一次【梓××神保佑】，就得胆战心惊地环顾四周，看看我会不会跟着这句话出现在她的身边。


毕竟，我在一定程度上已经算是梓××神了。

[end]

难道老猫串里的奇怪信仰就是…？

>>No.63954278
|∀` )没错！就是这里提到的梓××神。老猫的事情发生在2014年。这里的故事是2010年——2013年→是梓××神发扬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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