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摇头：“虽然有些地方看起来是要好些，但也谈不上喜欢。毕竟那并非我的归处。”
正如你当初也不是因为顾云归有多么出众，才想帮助他。
好与偏向，本就不能等同。
“但凡能拨散天顶魔煞，引入些清风朗日，其实幽酆南方那片山坡未必比澄心谷差上许多。”谈及这个话题，你顺势点评道，“视野开阔，也少有瘴花毒草。”
你虽从未亲眼见过荆殊尘，却听闻他如同夜魅般不喜日光，这才有了幽酆不分日夜的深黯景色。
“你倒是颇具一双发现事物的慧眼。”顾云归好笑道，“最近勤去澄心谷造访？”
“因为叶无晏的研究有了进展。”你认真颔首，“他的确在器道一途颇有天赋。过段时日的万仙大会，我也准备同他一道去。”
“我记得你的这位友人。”顾云归不置可否，“你同他交好并无不妥，不过答应我一件事。”
“不要轻易对人做下许诺。”他转向你所在的方向，尽管瞳眸中没有了往常那般直入人心的神采，但仍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任何一个。”
“是为了不叫他们失望？”你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理由。
“不。”顾云归眉眼间漫出你看不懂的笑意来，慢慢地抬起手摸索两下，最终以手背碰了碰你的脸颊。
“只为了你自己。”
你不以为然地笑道：“我还说过无论如何都要帮你，这个承诺莫非也不要作数为好？”
“一诺千金，既然出口便改不得了。”顾云归慢悠悠地答，“所以沧澜才该慎之又慎呀。你先前要亲自喂我吃糕点的承诺，我也还记得。”
“那怎么能算？”你差点被嘴里的桂花糕生生呛到，“你方才分明没有答上来。”
他颇为耐心地指出你言语间的疏漏：“沧澜你当初只说答不出便一切休提，却并未设下时限。既然如此，又何来早晚之分？”
见他强词夺理，你当即将漂浮于半空中的留影石一收，毁灭现场：“好，你日后若果真能答得出来，我也愿赌服输。”
至于这留影石，自然就等到顾云归认输后再送。
“如此自信？看来这的确是一道很难的谜题。”
顾云归闻言凝神沉思片刻，似是经过重重推断，最终才恍然微笑道：“我大抵明白了。”
“明白什么？”
纵然顾云归有通天之智，你也不信他能够光凭只言片语就猜测出方才眼前景象，难免生出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玉泉坊市。”
但他回答得从容不迫，没有半点踟蹰：“方才的景象是中秋佳节里的玉泉坊市。”
毫无错处，甚至描述得比你更精准。因为你不清楚那节日原来叫做中秋。
……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不待你揭晓他回答的正误，讲出心中疑问，顾云归便笃定地说下去：“至于奖励，我就先行取走了。”
说罢，他便引过你手腕，顺理成章地自你手中咬走了尚未吃完的最后一小块桂花糕，叫你登时呆住。
“……”你低头看看空了的手心，又抬头看看旁边风轻云淡的顾云归，一时失语。
良久，你才记得为那块留影石再次注入灵力，室内重新漫出鲜明的暖橙与焰火剪影。
“……你的六识都恢复了？什么时候？”你刚才百般设想，最终认为只有这一种可能。
顾云归侧首瞧你，笑吟吟的眼眸中倒映出万千灯火的煜煜亮色。
“礼尚往来，现在该轮到沧澜你来猜这一道谜题了。”
他语调轻快地补上一句。
“这桂花糕很是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