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鸮回到旁边布满竹子根的那个房间,把情况汇报给了萧雳弦。
萧雳弦听完点了下头,“辛苦了。等会我们先回办事处,整理一遍从现场得到的数据和线索,下午再去竹林。我们在那边可能会遇上其他关键人物,你得跟我们一起行动。”
“好的队长。”靳鸮比划了一个敬礼的手势。
“小苏,”萧雳弦看向旁边正在低着头写笔记的苏逢骞,“说一下你的想法。”
苏逢骞眨了眨眼睛,“我……我吗?”
“嗯,说说看你的分析、猜测或者你对我们下一步行动的建议,如果没有很具体的想法,提出你的疑问也行。”
“……”苏逢骞看上去很紧张,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半天说不出话。
“哎呀萧队你就别为难新人了。”靳鸮拍了一下萧雳弦的肩膀,“这是人家来釉河县的第二天,也是她第一次参与调查任务,总局的手册都没背完呢。你这样出题,谁敢回答你?”
“这不是答题,是思考。”萧雳弦的表情很严肃,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苏逢骞,既然伍主任安排你跟着我学习,那么你就得习惯我对这份工作的要求,我希望你从一开始就有独立思考的习惯和判断问题的能力。如果你只是跟在大家身边记笔记打下手,那是学不到东西的。”
“好的,队长。”似乎已经把思路理清楚了,苏逢骞开始说她的想法,“我认为供养这种有问题的‘竹子’的,不是林巷枰这个人,而是这个村子。”
这句话把靳鸮吓了一跳。
他回想起了林巷枰刚才说过的话——“不要相信,村里的人”……“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竹根抢土壤,竹叶抢阳光。
他隐约感觉,这座村子的土地里,正埋着密密麻麻、纵横交织的邪门勾当。也许,一场雨降临,一阵风吹过,那些东西就会破土而出,等到大家发现时,已经遮天蔽日。
这样一来整个案子的性质都会改变。本次任务的危险程度……也会大幅增加。
“很敢说啊。你的判断依据是?”萧雳弦笑了笑。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对这位新人的表现感到很惊喜。
“坐车到这里来的路上,我一直在观察窗外。虽然不了解村子的布局,但我记得我们确实是路过了一片竹林的,那地方有人在看守,还有人在里面巡逻。我们路过那里的时候,竹林外面有一些村民在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们的车。上述情况,我认为是不正常的。”苏逢骞的表述很清晰很流畅,和刚才紧张兮兮说不出话的样子判若两人,“刚才靳医生说,林巷枰先生明确表示自己并不喜欢竹子,认为这是会掠夺其余物种生存空间的东西,却仍然放在自己屋子里养着,显然是迫不得已才这样做。他提到了调查局过去做得不对的一些事,又说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种强调因果的话,还提醒我们要小心其他村民,让我们不要相信村里的任何人,这意味着他知道村子的问题,也知道我们继续调查下去很可能会遭到村民的恶意报复。不过我并不知道我们单位过去跟这个村子有什么过节,只是根据已知信息暂且这样认为。”
这个小姑娘……刚才有点太胆小了,现在又有点太胆大了。
“非常好,小苏。”萧雳弦很高兴,“你来安排我们下午的行动。”
“不不不我我我现在还不能……”苏逢骞立刻又回到了紧张结巴的状态。
“回去之后写一个方案给我,有不妥之处我会修改,所以你按照你的想法大胆地写就行。”萧雳弦看了一眼时间,“那就这样。这个房间差不多调查完了,大家回办事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