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还在京都的时候,我爸妈其实回来看过我几次。但也只有几次。呆的时间也很短,今天来,可能明天下午,或者后天就走。
从京都回家的路很远。首先,要坐公交,到左京区;然后,坐新干线,去大阪,坐飞机,去羽田。再从羽田坐国际航班飞回去。
我记得有一次他们来看我。同样的路倒着走了一遍,但正着走的时间很快就到来了。我哭啊,求啊,求他们再呆一天。他们说那你赶紧收拾东西,和我们一起回去吧。我欣喜若狂,收了一堆东西,把我当时书包的拉链都撑开了。好不容易拉上拉链,我一路跑去他们的第一站也是倒数一站,那个公交站台。那里只有我祖母站在那里,千方百计向我保证会带我一起回去的他们和那辆车,都不见了。
祖母说,你来晚了。
现在恺撒也对我说,你来晚了。
我不知道他们这些人怎么一个二个都这样,都这么着急。明明是自己不肯等我,明明是他们自己不肯给我这个赶上的机会,为什么要把迟到的罪名推卸给我?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急什么。到底有什么东西,可以急到让他们辜负我的信任,急到让我的希望落空?
现在我或许明白了。
他们急着去死。
所以才不想让我赶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