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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4456511 - 摘录 - 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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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4456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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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风儿好喧嚣
那边超市的薯片半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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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录 《无尽的玩笑》 2024-11-21(四)05:21:48 ID:SCWs92C [举报] [订阅] [只看PO] No.64456511 [回应] 管理
“他们应该给读完这本小说的人发个奖,奖励是可以再读一次这本小说。”
Tips 无名氏 2099-01-01 00:00:01 ID:Tips超级公民 [举报] No.9999999 管理
( `д´)现充,杀!杀!杀!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01(日)14:01:32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556865 管理
>//有的开头只有看多几次才能意识到它的伟大。而这个开头你绝对会读不止一次。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01(日)23:52:48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562379 管理
943[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02(一)00:01:41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562494 管理
>//“五号放映室”,第942至943页


我正要上去看看斯蒂斯被抛出窗外的情况, 再看一眼马里奥, 然后换掉袜子并检查我自己镜子里的表情是否存在无心的喜色, 再听奥林的电话留言以及听一两遍《托斯卡》里死亡过程被拉长的咏叹调部分。没有比《托斯卡》更适合无处不在的不幸的音乐了。

我正在潮湿的走廊里走着的时候发作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是望远镜下自我意识里恐慌的某种变体, 这种感觉在一场比赛期间是毁灭性的。我之前从来没有在场下有过这样的感觉。倒并不能说完全令人不快。无法解释的恐慌会使人的感觉敏锐到几乎无法忍受。莱尔早就教过我们这点。你感知事物的方式极为敏锐。莱尔的建议是把所有的感知和注意力都转移到恐惧本身之上, 但他只教过我们怎么在场上这么做, 在比赛中。一切都以每秒帧数过多的方式袭来。一切都有过多的面向。但并不让人晕头转向。这种强烈的感觉并非不能控制。只是强烈而鲜活。跟嗑药不同, 仍然鲜明。非常鲜明。整个世界仿佛突然变得可食用, 可被摄取。踢脚线光泽面上方那层稀薄的光线。天花板上隔音砖的奶油色。房间门深色门板上鹿皮棕的纵向纹路。门把手上的暗棕色闪光。没有任何大/麻或者星星那种抽象、认知的特征。楼梯井亮起的“出口”标志上转向指示灯一样的红色。瞌睡虫T. P.彼得森穿着耀眼的格子浴袍从卫生间里出来, 他的脸和脚都因为淋浴间的热气变成了鲑鱼的颜色, 没看到脚底发软靠在走廊薄荷色墙壁上的我, 就穿过走廊消失在了他房间门后。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02(一)00:02:56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562510 管理
但恐慌也在, 内分泌性的, 麻痹性的, 带有一种超出认知、类似糟糕旅行的成分, 我没有从非常直观的场上恐惧袭击中识别出来。阴影一样的东西边上有世界的鲜活与清晰。集中注意力有点效果。看起来并不新鲜和陌生的东西突然跟石头一样古老。一切都在几秒钟内发生。熟悉的学校生活日常忽然产生了毁灭性的累积效应。我曾在粗糙的水泥台阶上走过, 曾看到我暗淡的红脸出现在防火门油漆的倒影中, 走过56级台阶回到我们的房间, 打开门轻轻把锁插回槽为了不吵醒马里奥, 总共有很多次。我重新经历了这些年来所有走过的台阶、做过的动作、呼吸和跳动的脉搏的总数。而我不得不重复同样的过程, 日复一日, 直到毕业, 搬走, 然后开始在某所有网球强队的大学的某间宿舍里进行同样令人筋疲力尽的进进出出。可能我认知到的最糟糕的事是我余生必须消耗的惊人的食物数量。一顿接一顿, 加上零食。一天又一天, 日复一日。一遍又一遍吃这些食物。只想想肉。一百万克? 两百万克?我生动地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一个宽敞凉爽、光线充足的房间里, 从天花板到地板除了我未来六十年要吃的鸡排什么也没有。我这一生中要吃肉, 得有多少只鸡被宰杀。我身体里不断制造又吸收的盐酸及胆红素及葡萄糖及糖原。而另一间, 暗一点的房间里, 堆满了我产生的排泄物, 不断增高, 房间带双锁的钢门在越来越大的压力下向外弯曲……我不得不把手按在墙上, 弯着腰站着直到最糟糕的瞬间过去。我看着地面变干。它暗淡的光泽在从我身后东窗透入的雪光下慢慢变亮。墙上的粉蓝色里夹杂着很多突起的小包和油漆斑。肯克尔一口没被拖掉的痰在5号放映室门边上的角落里, 门在门框里颤动的时候它也一起跟着轻微颤抖。楼上有扭打和重击的声音。雪还是下得很猛。



//接>>No.64468050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02(一)00:09:30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562577 管理
445[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02(一)00:16:39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562646 管理
>>No.64562577
>>No.64476243

>灌铅骰子(4/10)

>//260[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02(一)00:24:25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562724 管理
>警告

>//原文第258至276页,排名第5[5,6]于“你最喜欢的《无尽的玩笑》文本”私人问卷。

>//如果不知道相信什么,相信骰子( ˇωˇ)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02(一)00:26:56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562742 管理
>11月5日——得伴成人纸尿裤之年透明电话响起来的声音是从一座山一样的被子<82>下面传来的, 哈尔此时正坐在床边, 一条腿撑着, 下巴抵着膝盖, 往几米以外房间正中的垃圾桶里剪脚指甲。

电话响了四次他才在床上找到听筒, 拔出天线。

“嗯喂。”

“因坎旦萨先生, 这里是恩菲尔德未经处理污水管理局, 老实说我们真是受够了你的屎。”

“你好奥林。”

“还好吗, 孩子。”

“上帝啊, 别, 别奥, 别再问我那些分离主义的问题了。”

“别紧张。根本没在想这事。只不过打电话问问你好而已。随便聊聊天。”

“你这时候打来可真有意思。我正对着几米以外的垃圾桶剪指甲。”

“天啊, 你知道我最讨厌听到指甲钳的声音。”

“但我命中率有70%。指甲碎片。真是诡异啊。我一直想出去叫个人进来看我。但我不想破了这个势头。”

“脆弱的奇妙的感觉, 你认为你进入了一个怎么射都不会射不中的时段。”

“这真的是那种怎么射都不会射不中的时段。跟有时候在场上打球的感觉很像。用脑子打球, 德林特这么叫的。洛克说这叫进入‘状态’。在‘状态’中。有些日子你觉得整个人都重新矫正过了。”

“跟上帝一样协调。”

“空气里某种形式的律动能指引一切。”

“你觉得自己哪怕想射不中都不行。”

“我离垃圾桶那么远, 从我这里看起来它就是一条窄缝而不是一个圆。但它们都掉进去了, 咔嗒咔嗒。又一个进去了。哪怕没射中的也差不多射中,基本是沿着边缘掉出去的。”

“我现在坐在一个挪威深层组织康复治疗医生在迷信山1]上1100  米高的某幢农场一样的房子卫生间里的旋涡浴缸里。梅萨和斯科茨代尔在下面很远的地方燃烧着。卫生间是红杉木做的护墙板, 可以俯瞰悬崖。阳光是古铜色的。”

“但你永远不知道神奇的时刻什么时候到来。你永远不知道律动什么时候打开。一旦神奇的时刻降临到你身上你就不想改变哪怕最小的细节。你不知道是哪些因素的结合、哪些变量的组合才带来了这种怎么射都不会射不中的矫正过的感觉, 你甚至因为不想这神奇时刻结束而不想搞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但你不想改变握拍的方法, 拍子的位置, 你的那边球场, 你和太阳的夹角。每次换边你心都悬在喉咙口。”

“你听上去像个迷信的土著。那个破解咒语的词叫什么来着? ”

“我忽然能理解那种避邪的冲动了, 肩膀上撒点盐, 或者什么避邪用的仓房标志。我现在甚至害怕换脚。我正在剪空气动力学可能性下最小的指甲碎片, 为了能让这过程长一点, 如果这魔法只对一只脚有用的话。都不是我的好脚。”



1] 迷信山( Superstition Mountains), 亚利桑那州菲尼克斯大都会区东部山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02(一)00:28:41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562758 管理
“那些不会射不中的时段能勾引出我们每个人内心的迷信土著, 哈利。职业橄榄球选手可能是所有运动员中最迷信的了。这是为什么我们有那么多高科技的衬垫、鲜艳的莱卡紧身衣, 还有那么复杂的术语。这种自我安慰的高科技展示。因为表面工作之下, 每个人都是眼球突出的土著, 我们知道的。眼球突出, 拿着大刀穿着草裙的土著, 把处女喂给波波卡特佩特火山, 对飞机无比恐惧。”

“新版《发散牛津英语词典》上说温哥华的阿特人以前会割处女的喉咙,然后把血非常小心地倒进他们防腐处理过的祖先身体的孔洞里。”

“我能听到你的指甲钳声音。稍微停一会儿行吗。”

“电话已经不在我下巴底下了。我还能一只手干这个, 另一只手听电话。但还是同一只脚。”

“你不成为职业运动员, 不会明白什么叫真正的迷信, 哈利。你进了秀场后才会明白什么叫<土著>。连着赢球会让人身上所有的原始人性格全都冒出来。运动护裆一直不洗, 一直脏到它们自己能在飞机行李架上站起来。奇怪的有仪式感地穿衣服、吃饭、尿尿。”

“排尿。”

“想象一个200公斤的防守线卫坚持要坐下来尿。就别问那些妻子和女朋们在百发百中的时段要忍受什么了。”

“我不想听跟性有关的东西。”

“有的人会在比赛前写下他们对所有人说过的所有话, 如果到了神奇的百发百中时段, 他们下一场比赛前就可以跟同样的人以同样的顺序说同样的话。”

“阿特人用处女血把祖先的身体全部倒满, 认为这样可以保护他们自己精神状态的隐私性。用一句恰当的阿特人箴言来形容就是:‘满足的鬼看不见秘密的事。’《发散牛津英语词典》认为这是最早有记录的预防精神分裂的方法之一。”

“嘿哈利? ”

“葬礼之后, 魁北克帕皮诺农村地区的人会从地面往下钻个小孔, 一直钻到棺材盖上, 让灵魂出窍, 如果它想出的话。”

“嘿哈利? 我觉得有人在跟踪我。”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02(一)00:29:53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562772 管理
“这是个重要瞬间。我已经完全把左脚剪得一点不剩, 要换到右脚了。这可能是对这咒语最好的考验。”

“我说我觉得有人在跟踪我。”

“有些人生来就是要带领别人上路的, 奥。”

“我是说真的, 现在我要告诉你怪在哪里。”

“现在你应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跟你已经疏远的弟弟交流这些, 而不是找个你能真正信得过的人。”

“奇怪的是我觉得跟踪我的是……是些残疾人。”

“右脚剪了两三下了, 连中两发。陪审团还没完全做出裁决。”

“你能停一会儿吗。我真不是开玩笑。有一天, 我正在邮局里搭讪某个对象。我发现我们后面有辆轮椅。好像没什么吧。你在听吗? ”

“你去邮局干什么? 你根本不喜欢写信。你两年前就不给妈妈们寄那些假的套用格式的信了, 马里奥说的。”

“谈话进行得不错, 我们已经对上眼了, 我用了第12和第16号‘诱惑技巧’, 我以后会详细跟你说这个。但当我跟对象从邮局走出去的时候街上又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 就在对面商店的雨棚下面。好吧。还是没那么怪。但当对象和我开车去她住的拖挂房车公园时——”

“菲尼克斯居然有拖挂房车公园? 不会是那种灰蒙蒙的金属拖挂房车吧。”

“我们从车里出来, 穿过公园的停车场, 那里又有个坐轮椅的人, 在沙石地里推着轮椅, 但推得不太好。”

“亚利桑那难道不是有很多年老体弱的人吗? ”

“但这些人没有一个是老年人。而且对坐轮椅的人来说这些人有点过于强壮了。一个小时碰到三个有点夸张, 我在想。”

“我一直想象你会在郊区室内进行你的爱情活动。或者至少是有形状奇特的床的情趣酒店。住在金属拖挂房车里的女人难道也有小孩? ”

“这个有一对很乖巧的双胞胎小女孩, 很安静没人管也能玩积木。”

“打动你的心了, 奥。”

“但我要说的是好多个小时以后我从那辆拖挂房车里出来, 那人还在那儿, 还在沙石里推来推去。从远处看那人像是戴着某种面具。过去几天里不管我去哪里我都会看到统计学上看数量多得过分的坐轮椅人士, 偷偷摸摸,有时候表情好像过分冷淡。”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02(一)00:33:01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562808 管理
“很害羞的粉丝, 可能? 也许有个什么腿部残疾俱乐部, 里面所有人都以害羞的粉丝般的态度迷恋着第一个与腿这个字有关的北美运动员? ”


“可能只是我想多了。一只死鸟掉进了我的按摩浴缸里。”

“现在让我问你几个问题。”

“我根本不是因为这个才打电话给你的。”

“但是你提到了拖挂房车公园和拖挂房车。我需要验证一些我的怀疑——两分球, 咔嚓。我从来没上过拖挂房车, 甚至《发散牛津英语词典》中的拖挂房车公园、拖挂房车这两个条目都是空白。”

“而你是所谓我们家里最不神经病的成员, 所以我才选你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 至少我觉得是。但这辆拖挂房车。你在拖挂房车里约会的女人。确认或者否认以下情况。地毯从墙的一头铺到墙的另一头, 而且特别薄, 烧焦的黄色或者橙色。”

“是的。”

“客厅或者说小工作间符合以下描述中的几条: 里面有动物的黑色丝绒画; 某种小摆件架上放着视频电话面具; 一幅绣着圣经句子的刺绣画; 至少有一件扶手上有保护性垫布的印花家具; 上面写着‘去烟’两字的空气过滤烟灰缸; 过去几年的《读者文摘》杂志整齐地摆放在它们专门的杂志架上。”

“有豹的丝绒画, 有沙发垫的沙发, 有烟灰缸。没有《读者文摘》。这真好笑, 哈利。妈妈们有时候以奇妙的方式出现在你身上。”

“最后一个问题。拖挂房车主人的名字。琼。梅。诺拉。薇拉。诺拉-琼或者薇拉-梅。”


“……”


“这是我的问题。”

“我得问问才能回答你。”

“天啊, 你还真的把罗曼史里的罗曼去掉了。”

“但我为什么打电话来。”

“我不清楚这脆弱的射不偏魔法对右脚还是不是适用。现在9发7中,但我现在有种我正在拼命努力瞄准的感觉。”

“哈利, 有个《时刻》杂志的人要给我做个所谓的人物专访。”

“你说什么?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02(一)00:35:07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562834 管理
“人情故事。有关我是个人什么的。这个女人说《时刻》一般不做体育报道。他们喜欢与人有关的, 人性化的故事。有个栏目叫作‘今天的人’。”

“《时刻》是那种超市结账排队的地方架子上放的杂志。旁边都是些口香糖或者香烟什么的。横向艾丽斯·摩尔喜欢看。查·塔的接待室里全是这杂志。他们做了篇报道讲伊利诺伊那个索普很喜欢的盲人小孩。”

“哈尔。”

“我觉得横向艾丽斯肯定经常在超市排队结账, 如果你想想的话这对她来说是最理想的环境。”

“哈尔。”

“……她可以整个人横向通过。”


“哈利, 这个体格壮硕的《时刻》杂志女孩问了各种人物报道里那种有关家庭的问题。”

“她想知道父亲本人的事情? ”

“所有人。你, 疯鹳, 妈妈们。渐渐变成了对疯鹳这位一家之主的某种怀念, 每个人的天赋和成就都是对鹳鸟本人的某种致敬。”

“他的影子总是很长, 你说的。”

“当然了, 我一开始的想法是欢迎她大做无用功。但《时刻》接触了球队。行政办公室的人说做这么个访问对球队有好处。红雀球场不会在所有屁股的重压下呻吟, 赢不赢球都一样。我想过把她介绍给贝恩, 让贝恩朝她吼两句, 或者给她写信, 反复审核那些引语, 折腾她一个月再说。”

“她是个女人。不是奥林通常喜欢的那种对象。一个强硬、动作迅速、嚼口香糖、可能没有小小孩的记者类型的女性, 从纽腰坐红眼航班来的。另外你说她壮硕。”

“不是说强壮或者粗暴什么的, 只是身体确实壮硕。魁梧但不是一点也不性感。在各方面都能算一个半女孩。”

“一个会占据她所居住的任何拖挂房车的空间的女孩。”

“别再拖挂房车来拖挂房车去了。”

“对话质量不高是因为我一边说话一边还在对着地板发射脚指甲。”

“这女孩对你普通的那种对话中分散注意力的成分完全免疫。”

“你害怕你不行了。一个对你半免疫的女孩。”

“我说的是分散注意力, 不是诱惑。”

“你总是很聪明地避免任何你认为事情升级以后有可能把你痛打一顿的女人。”

“她可比我们后场大部分人都要高大。但性感得很奇怪。线卫们都疯了。他们都在讲黄笑话, 说她是不是想看看他们的硬东西。”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02(一)00:37:12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562858 管理
“让我们期望她的文笔比去年春天做那个盲孩子带人情味报道的记者要好一点。你有没有与她交流你最新的残疾人恐惧症? ”

“听着。你应该知道我没有直接回答任何人家庭桌布有污点之类问题的意愿, 更不用说做速记的人了。不管她身体是否有魅力。”

“你和网球, 你和圣徒队, 父亲本人和网球, 妈妈们和魁北克以及皇家维多利亚, 妈妈们和移民, 父亲本人与环形聚变, 父亲本人与莱尔, 父亲本人与酒精, 父亲本人自杀, 你和乔艾尔, 父亲本人和乔艾尔, 妈妈们和查·塔, 你对阵妈妈们, 恩菲尔德网球学校, 不存在的电影, 等等。”

“但你能想象我开始思考。我不知道怎样才能避免直接回答有关鹳鸟的问题, 除非我知道直接的答案是什么。”

“所有人都说你会后悔没来参加葬礼。但我不觉得他们是这个意思。”

“比如, 鹳鸟是在查·塔搬上楼之前自杀的? 还是之后? ”


“……”


“……”


“你是在问我? ”

“别打岔了, 哈尔。”

“我做梦也没想过打岔。”


“……”


“非常接近的之前。两三天之前。查·塔以前在现在德林特的房间, 在施蒂特隔壁, 生活行政楼里。”

“那爸爸知道他们……? ”

“有亲密关系? 我不知道, 奥。”

“你不知道? ”

“马里奥可能知道。你想跟波波一起钻研这个问题吗, 奥? ”

“别这样哈利。”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02(一)00:38:49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562875 管理
“爸爸……疯鹳把头塞进了烤箱? ”


“……”


“……”


“微波炉, 奥。冰箱旁边的带烤架的微波炉, 靠着冷冻室的那一侧台面上, 在放餐盘的柜子下面, 如果你面对冰箱的话, 柜子在冰箱左边。”

“微波炉。”

“收到, 请说, 奥。”

“没人告诉我微波炉。”

“我觉得葬礼的时候大家基本都知道了。”

“我每次都懂你的意思,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

“那么, 他是在哪儿被发现的? ”

“28发20中, 这是多少, 65%? ”

“我不是说这有多——”

“微波炉在厨房里, 我已经解释过了, 奥。”

“好吧。”

“好吧。”

“那么好吧, 你觉得现在谁谈起他更多, 嘴上回忆旧事更多, 是你,查·塔, 还是妈妈们? ”

“我想大概我们三个并列。”

“所以谁也不提。没人提他。他是禁忌话题。”

“你似乎忘了某个人。”

“马里奥会提到他。提到那件事。”

“有时候。”

“他跟什么东西及或什么人说呢? ”

“跟我说, 我是一个人。”

“所以你也会谈起他, 但只跟马里奥, 只在他发起对话的时候。”

“奥林我骗你的。我根本还没开始剪右脚。我太害怕改变角度。右脚的角度跟左脚完全不同。我害怕魔法只对左脚有效。我跟你们迷信的线卫一样。讨论这事会破咒。现在我自我意识太强了, 怕得要命。我一直坐在床边,右膝盖在下巴下面, 保持坐姿, 研究我的脚, 土著的恐惧让我害怕得不能动弹。我还在对我的亲哥哥撒谎。”


“我可以问你是谁发现的他? —— 谁发现他在烤箱旁边?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02(一)00:39:53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562888 管理
“一个叫哈罗德·詹姆斯·因坎旦萨的人发现的, 时年13岁, 正在慢慢变老。”

“你发现的? 不是妈妈们? ”


“……”


“……”


“听着, 我可不可以问你, 为什么在4年又216天之后, 且在两年一个电话都没有以后你突然对这件事有兴趣? ”

“我说了, 我不想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不回答海伦的问题,这让我觉得不安全。”

“海伦。你说出来了。”

“仅此而已。”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02(一)00:42:00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562898 管理
“另外, 我还是一动不动。把魔法吃掉的自我意识越来越糟糕了。这是为什么佩木利斯和特勒尔奇总在领先的情况下输球。标准的叫法是‘紧张’。我的指甲钳已经就位, 刀片在指甲两侧。但我没办法回到缺乏自省的状态,下不了手。也许我应该先把没射中的那些清理掉。突然间垃圾桶看上去又小又远。我因为说起了这魔法, 而不是把自己献给魔法, 它不管用了。把指甲射向垃圾桶这个动作现在就像遥射。”


“你是说遥测? ”

“真尴尬。技能要是不见了就是真的不见了。”

“听着……”

“你为什么不把所有你不想回答的标准的残忍问题都拿来问我一遍呢?这可能是你唯一的机会了。平常我不谈这事。”

“她在吗? 史上最漂亮的姑娘? ”

“乔艾尔在你们俩分手以后就再也没来过这里了。你知道的。父亲本人在摄影棚里跟她见面, 拍片。我肯定你知道他们在那里拍什么。乔艾尔和父亲本人。父亲本人也到地下去了。查·塔那时候已经开始负责日常管理。父亲本人在楼下实验室旁边的后期制作小房间里待了整整一个月。马里奥会把吃的和……生活必需品带过去。有时候他跟莱尔一起吃饭。我觉得他一整个月都没上过楼, 除了有一次他去贝尔蒙特1]麦克莱恩那里接受了两天的呕吐和戒酒治疗。那是他回来前一个礼拜。他之前飞到哪里去了三天, 我感觉是跟工作有关的事情。电影有关的。如果莱尔没跟他一起去的话莱尔也去了别的地方, 因为那几天他不在健身房。我知道马里奥没跟他一块儿去,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马里奥不会撒谎。至于他有没有完成他在剪辑的东西就不清楚了。父亲本人我是说。他4月1日生命终结, 如果你不清楚的话, 是在那一天。我可以告诉你4月1日那天下午比赛开始前他没回来, 因为我午餐过后正好在实验室旁边, 他没回来。”



1] 贝尔蒙特( Belmont), 波士顿大都会区市镇,位于波士顿西北约11公里处。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02(一)00:44:18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562913 管理
月都没上过楼, 除了有一次他去贝尔蒙特0[0,1]麦克莱恩那里接受了两天的呕吐和戒酒治疗。那是他回来前一个礼拜。他之前飞到哪里去了三天, 我感觉是跟工作有关的事情。电影有关的。如果莱尔没跟他一起去的话莱尔也去了别的地方, 因为那几天他不在健身房。我知道马里奥没跟他一块儿去,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马里奥不会撒谎。至于他有没有完成他在剪辑的东西就不清楚了。父亲本人我是说。他4月1日生命终结, 如果你不清楚的话, 是在那一天。我可以告诉你4月1日那天下午比赛开始前他没回来, 因为我午餐过后正好在实验室旁边, 他没回来。”

“他又去戒酒了, 你是说。什么时候, 3月? ”

“妈妈们自己出门, 冒着坐室外交通工具的危险送他去的, 所以我觉得可能很紧急。”

“他1月就戒酒了, 哈尔。这是乔艾尔说的最具体的事实。哪怕我们说好不打电话她还是打给我了虽然我已经说了如果她还要演他那些电影的话我不想听到任何有关他的事情。她说他已经好几个礼拜没喝酒了。这是她让他把她放进那些片子的条件。她说他说他为了这什么都可以放弃。”

“好吧,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到那个时候其实很难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还在摄入东西。从某个点开始其实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他飞去哪儿的时候身边有没有带和电影有关的东西? 胶片盒? 设备? ”

“奥, 我没看到他走, 我也没看到他回来。比赛时间他不在, 这我知道。弗里尔很快就把我打败了。4比1, 4比2, 差不多, 我们是最快结束的。所以我去了校长房, 在晚餐前紧急洗点衣服。这大概是16:30。我走到那里,走进去, 马上就注意到不对劲。”

“你发现了他。”

“然后我想去叫妈妈们, 但中途我改变了主意, 想去叫查·塔, 然后又改变主意想去找莱尔, 但我碰到的第一个权威人物是施蒂特。他是个毫无疑问的高效率人士, 做什么都非常理性, 他是我本来就该去找的那个权威人物。”

“我甚至以为门不关上微波炉就不会启动。微波必须要在封闭以后才能发散。我以为会有一个类似冰箱灯或者只读标签的装置。”

“你似乎忘记了我们在讨论的这个人技术上的聪明才智。”

“你肯定完全吓坏了, 受到心理创伤。他止息, 被辐射, 很可能还烧焦了。”

“我们后来重构过现场, 他用大冲击钻和小钢锯在微波炉门上钻出了一个头大小的洞, 然后他把头塞了进去, 最后小心地用铝箔纸把剩余的缝隙填上。”

“所以是一时兴起, 匆忙草率做的。”

“真是人人都是评论家。这又不是什么美学任务。”

“……”

“旁边不远的台面上还有半瓶野火鸡, 脖子上有个很大的红色礼物包装用的那种蝴蝶结。”

“酒瓶脖子上你是说。”

“没错。”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戒酒。”

“似乎如此, 奥。”

“他没有留下任何遗言或者遗嘱之类的录像或者别的任何信息? ”

“奥, 我知道你很清楚他没留下。你现在问我的都是些我知道你知道的事情, 除了批评他, 然后说那些有关他戒酒的事情, 但你自己当时根本不在现场或者葬礼上。我们算谈完了吗? 我还有一整只脚的指甲等着我剪呢。”

“你们重构了现场, 你说? ”

“突然想起来我有本图书馆的书要还。我完全忘记了。糟糕。”

“‘重构现场’, 意思是你们发现他的现场本身是……解构过的? ”

“你怎么能这样, 奥。你应该知道没有比这更让他讨厌的词——”

“烧焦了, 那么。说吧。他真的烧得很焦很焦。”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02(一)00:45:47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562923 管理
“别, 等等。止息。那些铝箔纸就是为了保持真空状态, 这样一旦磁控管开始振荡并生成微波时就会排空空气。”

“磁控管? 你懂什么磁控管和振荡器啊? 你还是不是那个开车的时候钥匙往哪边拧都要我提醒的哥哥? ”

“我跟一个在厨房用品展销会做模特的对象有过短暂的接触。”

“……”

“这种模特工作有点残酷的。她穿着连衣裙站在一个巨大转盘上, 一条腿弯在另一条后面, 掌心朝上指着旁边的厨房用品。一天又一天站在转盘上微笑、旋转。每天晚上一半的时间她都走不稳路在找平衡。”

“这个对象跟你解释了微波炉是怎么加热东西的? ”

“……”

“你有没有, 打个比方, 用微波炉烤过土豆? 你知不知道启动微波炉之前要把土豆切开? 你知道为什么吗? ”

“上帝啊。”

“B. P. D.<83>的现场病理学家说, 内部压力的积累几乎是瞬间完成的, 以每千克力/平方厘米为单位来看, 相当于两根以上的TNT 炸药。”

“天啊, 哈利。”

“因此要重构现场。”

“天啊。”

“别难过。哪怕您拨冗来参加, 比如说, 葬礼, 也不一定会有人告诉你这些。我自己那时候不像现在话那么多。整个葬礼期间我自己一直表现出震惊和创伤。我记得很多人都悄悄讨论我的精神状态。以至于后来我甚至很喜欢走进走出房间, 只为了听到这种悄悄发生的对话忽然中断。”

“你肯定他妈的受了巨大的心灵创伤。”

“谢谢关心, 相信我。”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02(一)00:49:28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562942 管理
“创伤似乎是共识。事实上腊斯克和妈妈们在事情发生后几小时就给我找了顶级的创伤与悲伤心理辅导专家。我马上被转去接受集中的悲伤创伤辅导治疗。每周四天, 一共超过了一个月, 就在四五月份准备夏天比赛的当口上。我在14岁组梯队掉了整整两名, 就因为下午错过的那些比赛。我错过了硬地资格赛, 很可能错过印第安纳波利斯……如果我没能及时搞清楚整个悲伤治疗过程到底怎么回事的话。”

“但有帮助吧。最终。悲伤治疗。”

“治疗办公室在联邦大道过了桑斯特兰德广场靠近湖街的那幢楼里, 那幢颜色像千岛沙拉酱的房子, 我们每周四天都要跑过那里。谁知道全国最高明的悲伤治疗医生居然就在街那头。”

“妈妈们不希望你离家里太远, 我想。”

“这个悲伤治疗师坚持要我只叫他名不叫姓, 名字我忘了。长得又高又壮皮肤肉红, 眉毛有种魔鬼一样倾斜的角度, 牙齿又灰又小。还有小胡子。他的小胡子里总有打完喷嚏以后留下的黏液。我对那抹小胡子太熟悉了。他脸上有查·塔经常有的那种高血压血冲上头的红色。就别提他的手了。”

“妈妈们总会让腊斯克把你弄到专业的悲伤治疗人士那里, 这样她可以没有负罪感, 本质上正是她在微波炉门上钻出那个洞的。还有其他那些负罪感和反负罪感的事情。她其实早知道父亲本人跟乔艾尔在一起的时间远超过工作的时间。可怜的父亲本人除了妈妈们没有看上过任何人。”

“这可是个难搞的男人, 奥, 那个悲伤治疗师。他让腊斯克的心理辅导时段就像在亚得里亚海上玩一天一样。他百折不挠:‘你以前感觉怎样, 现在感觉怎样, 我问你你感觉怎样的时候你感觉怎样。’”

“腊斯克总让我想起一个新生在摸索某个‘对象’的胸罩, 她会用那种在你头上乱摸乱扯的方式。”

“这人你无法满足, 而且很吓人。那眉毛, 火腿一样的脸, 空洞的小眼睛。他从来不会转头看别的地方, 只会一直盯着我。这真是任何人能想象的最残酷的六个礼拜全力的专业对话。”

“而该死的查·塔已经把他收藏的厚底鞋、难看的假发和StairMaster牌楼梯机搬到了楼上的校长房里。”

“整件事都像一场噩梦。我一直搞不明白那人究竟想让我说什么。我跑到科普利广场的图书馆里看了所有有关悲伤辅导的书。不是磁盘。真正的书。我看了库布勒-罗斯、欣顿。1]我艰难地读完了卡斯滕鲍姆2]和卡斯滕鲍姆。我甚至看了诸如伊丽莎白·哈珀·尼尔德的《七种选择: 失去你爱的人以后通往新生活的阶梯》, <84>这本臭书他妈的有352页。我跑到那儿, 在他面前展示了所有教科书一般完美的症状: 否认、讨价还价、愤怒、更多的否认、抑郁。我把七种选择写成了一张清单, 在里面反复摇摆。我提供了接受一词的词源学数据, 一直追溯到威克利夫3]和14世纪的法语。这个悲伤治疗师一点都不接受。这就像那种你把期末考试准备得滴水不漏但进了考场发现题目是用印地语写的那种噩梦。我甚至尝试告诉他父亲本人一直活得很不愉快还有胰腺炎, 当时早就已经一只脚踏到另一边了, 他和妈妈们基本已不相往来, 工作和野火鸡也没什么用了, 他对他在剪辑的什么东西感到如此失望,甚至不想发行。最后……最后这样的结局可能是种幸运。”




1] 伊丽莎白·库布勒-罗斯( Elisabeth Kübler-Ross, 1926—2004), 瑞士裔美国心理医生。约翰·马克·欣顿( John Hinton, 1926—2016), 英国心理医生。二人都研究死亡与濒死心理。库布勒-罗斯在其专著《论死亡和濒临死亡》中提出了对待哀伤和灾难过程的五个阶段:否认, 愤怒, 交涉, 抑郁, 接受。

2] 罗伯特·杰伊·卡斯滕鲍姆( Robert Jay Kastenbaum, 1932--2013), 美国心理医生, 主要研究衰老及死亡心理。

3] 约翰·威克利夫( John Wycliffe, 约1320—1384), 英国神学家, 将《圣经》翻译为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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