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外公：（忽然严厉地）你来干什么？
初华妈：不是我要来的。
祥子外公： 谁指使你来的？
初华妈 （悲愤）：命！不公平的命指使我来的。
祥子外公：（冷冷地）十六年的工夫你还是找到这儿来了。
初华妈：（愤怨）我没有找你，我没有找你，我以为你早死了。我今天没想到到这儿来，这是天要我在这儿又碰见你。
祥子外公：你可以冷静点。现在你我都是有子女的人，如果你觉得心里有委屈，这么大年纪，我们先可以不必哭哭啼啼的。
初华妈：哭？哼，我的眼泪早哭干了，我没有委屈，我有的是恨，是悔，是十六年一天一天我自己受的苦。你大概已经忘了你做的事了！十六年前，我生下你的女儿才三天，你为了要赶紧娶那位有钱有门第的小姐，你们逼着我冒着大雪出去，要我离开你们丰川家的门。
祥子外公：从前的恩怨，过了十几年，又何必再提呢？
初华妈：那是因为丰川大少爷一帆风顺，现在也是社会上的好人物。可是自从我被你们家赶出来以后，我没有死成，我把我的母亲可给气死了，你们家逼着我把亲生的两个孩子留在你们家里。
祥子外公：你的第二个孩子不是已经抱走了么？
初华妈：那是你们老太太看着孩子快死了，才叫我抱走的。（自语）哦，天哪，我觉得我像在做梦。
祥子外公：我看过去的事不必再提起来吧。
初华妈：我要提，我要提，我闷了十六年了！你结了婚，就搬了家，我以为这一辈子也见不着你了；谁知道我自己的孩子个个命定要跑到丰川家来，又做我从前在你们家做过的事。
祥子外公：怪不得初音这样像你。
初华妈：我伺候你，我的孩子再伺候你们家的大小姐。这是我的报应，我的报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