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个月,这片海洋初步的沉积样本就分析出来了。我在离岸两公里的地方下了方,这些浅海砂都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光芒,来自复杂的比例关系的析出。
高场强元素和大离子亲石元素在岩石的风化侵蚀过程中都是非常安静的,它们被固态物质结合、吸附,随着颗粒搬运和沉积。我现在没什么潜水的条件,无法开展粒径趋势的测量,但元素之间的比例同样非常重要。
但结果使我困惑了,碳酸钙的含量远远超过二氧化硅,这片紧挨入海口的水体中生物来源沉积居然占了主导。我的采样深度不够,钡完全没有检出,使得我没法分析这片海的生物通量,于是我只好做了第二次采样。
在深度超过五千米的区域,我第一次接触了这片海的有孔虫溶跃面,只有大约两千米深。碳酸钙的丰度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极大的跨越差异,仿佛碳酸盐旋回被强制发生了,这让我对深海起了兴趣。沉积物样本中检测出了超量的自生锰沉降,说明有孔虫溶跃面下方的三千多米的海体中高度富氧,且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陆源沉积物的影响——即便这里是河流入海冲积扇区。
一种没来由的恐惧开始滋生,在第二次深海采样时达到了极点。
一只疑似射齿目的节肢动物挂在了我的采样绳上,从高压区被带了上来。我无法阻止超压反应的发生,眼睁睁看着那刚刚死去的古生物从绳上脱落,滑回吞噬光芒的海洋深处。
我很想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