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的一句话便把这嘈杂的气氛终止,村民们纷纷正过脸伸脖子盯着那网子鱼。
奈盘腿坐在两个小孩子旁边,毕竟她的体型也确实和小孩子差不多。
“首先呢,这鱼是阿鱼打回来的,先照例分给阿鱼三条。”
阿鱼嘿嘿傻笑,接过村长用绳子串好的三条活鱼,小跑着跑回家去了。
“然后是平常辛苦打猎的阿猪,也分给你三条。”
一个长着棕色胡子的高大汉子站了起来,用他阔大的黑手接过绳子,慢悠悠往房子走去,嘴里嘀咕着:“明天打猎一定要把福神带去……”
村长又串好几条鱼,“村里耕田的男人拿两条,女人小孩拿一条,我老头子给自己留一条让老婆拿回去。你们一个一个拿,不要抢。”
村民们咽着口水,双手颤抖,却也老老实实先后找村长取鱼。
村民都回到了各自的房子里,空地上只剩下老村长和奈。老人站着,少女坐着。
“剩下半袋鱼,一半献给天神,一半献给福神。”
村长将剩下的鱼用长绳子串成两串,叫来几个已经让妻子将鱼放下锅煮的男人,将这两大串鱼拖到神像下。
“感谢天神!”
天神像是黄土塑成的,粗糙的轮廓只能让人依稀看出那是个人形。男人们便虔诚朝着神像下跪,在草地上磕了三个或者四个头。
天神像的一旁,还有一个没被晒干,应是不久前塑成的小神像。
“感谢福神!”
男人们便也朝着这小神像跪拜、磕头。
奈无言注视着磕头的老少男子。“我为他们带来了好运吗?”奈如此想。“神明就是会为人带来好运的存在,这么一来,我确实是福神吧。”
村长抬起头,从福神像底下的那串鱼中拿出一条,“一条马上给福神大人享用,剩下的送去天界!”
村长双手怀抱着鱼,奈也无声地跟在他的身后。
村长的房子和村民们一样,简单的四面木墙加一块干草的顶棚,就是遮风挡雨的房子。
鱼汤已经煮好,一个矮小的老太太端着三碗鱼汤上了饭桌。
“老头子,你好歹也算个男人,怎么又只给自己留了一条?”老太太用木勺指着慢吞吞喝着鱼汤的结实老人,抱怨道。
“人老了吃的也少了,贪心多留一条鱼,还不如给天神多送一条去呢。再说拿多了不怕坏掉吗……”
两个老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奈端详着眼前的鱼汤和花白色冰山般沉浮的鱼肉,突然开口问道:
“神和人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人要拜神?”
呆愣片刻,老太太一掌拍在村长背上,急切道:“老头子,福神大人问咱问题呢!”
还在喝汤的村长咳嗽两声,将木碗放稳,马上要朝奈跪下。
“不要跪,我不喜欢。”奈这样说。
于是村长便弯着腰,微曲双腿,将眼睛放在比奈的鼻子低的高度,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神有神力,人没有,所以人要求神明大人,才能生活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