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旁灌木的影子渐渐拉长,东侧的地平线上鳞次栉比的房屋、树林和果园渐渐消失,当深蓝的大海露出一角时,克洛琳达确信她们确实正向着东北方向前进,并且距离恩达夫港附近的海岸线越来越近了。道路上的马车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没有顶棚的两轮平板车,车上载着仅有的行李、被褥和行动不便的妇女儿童,拉车的要么是二三十个银币就可买来的瘦马,要么是驴或骡子,大多数难民都饥肠辘辘,并且忧心忡忡,恩达夫港绝不会放任他们进入,但或许总有其他机会。辛德拉也看到了其他商会的马车,大多是五六辆乃至十几辆大车组成车队,雇佣兵们走在车旁,全副武装,对围上来乞讨的难民毫不留情地拔刀。
“都是送死的货,恩达夫港的守卫可不是省油的灯,平时他们就得多收一笔进城费,如今这个年景,若是不挂上商会的通行证,他们的人头就该挂在城墙上了。”沃里克朝车下的难民吐了口唾沫。
“鹰眼商会要买卖的货物只有这几桶葡萄酒?”克洛琳达看着远处浩浩荡荡的大车队。
“看不起老子?鹰眼商会向来只做老爷们的生意,按照我们会长的说法,叫什么来着,为高端人群服务,你可以问问你旁边这个小妞。”沃里克一瞪眼,“别看他们穿着板甲,耀武扬威,只要敢靠近老子二十步内,火枪能把他们和那身铁皮一起崩成废铁。”马车旁的难民一有机会就想扒上车,沃里克一鞭子将他抽下,克洛琳达随口感到马车碾过了一个东西,即使在溪谷村,她也没有如此清晰地感受过“人命如草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