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跟紧我,辛德拉走在我前面,看好自己的钱包,这里的小偷就像流浪汉身上的虱子那么多......”克洛琳达发现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卡瓦米德的港口边,同样的忙碌、混乱、争斗,夜间黑暗的大海像倒悬的天空,星星点点的渔火是它的星座。她尤其喜欢海浪拍案的声音,暗合着某种节律,仿佛从遥远的过去传来,但这种思索是短暂的,她必须紧紧看住自己的铜板,并尽可能快地带着钱和食物回到溪谷村。在卡瓦米德的港口过夜是不现实的,即便侥幸没有被喝醉的水手和管理码头的小官吏找麻烦,一觉醒来也必然会发现钱包不翼而飞。
“港口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菲莉亚问,她是个天性乐观的斗士,天生的冒险家,对一切远洋航行、长途跋涉和未知的远方有无比的兴趣。
“总体上而言就是互相偷窃,互相坑蒙拐骗,只要愿意出苦力,同时知道那些骗人的伎俩,港口也饿不死人......”克洛琳达当然也向往远方,在养母擅自为她签订婚约后,她不止一次地恐惧自己真的要一辈子烂在这个并不宜居的小山村,甚至想过扒上一条船,走到哪算哪......想了想家里的姐姐,她终归还是带着十几个铜板,踏着月色回村。“有时候你得特别注意,那些雇主会拖着不给钱,拖到渔船点上灯火,码头的管理员来赶人,雇主看见我们急着走,就会开始砍价,从十个铜板砍到八个......”
“真可恶,应该抓住他们痛打一顿!”
“能打,但不能痛打,打得他们不敢再来港口,谁来给我们当掮客呢?一旦那些雇主玩起砍价的花招,我们当然是看准机会,抢了他的钱包就跑,但是不能真的抢走,拿走自己的10个铜板,最多再多拿两三个......夜间要特别注意,有时候他们会用自己铸的不值钱的锡做假币......”克洛琳达发现自己的话仿佛多了许多,她原本绝少和他人提起这些,“朋友”是她负担不起的奢侈品,贫穷的原罪促使孩子们互相厮杀,又互相合作,过早地形成另一个小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