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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文学和古代文学的分界一般以《红楼梦》为标点。当然，我们说的这个标点只是一个鲜明的符号，不代表红楼梦之后没有符合古代文学定义的作品诞生，也不代表之前没有当代文学诞生。我们只是以此为一个标点历史......”

他看着老师在上头侃侃而谈，不免要打哈欠。红楼梦红楼梦，本朝文学拿得出手的好像只有红楼梦，学文学的总是逃不开红楼梦。不过文学本身就是文学诸类里的底层。学儒的，学诸子的，甚至潮流的学西哲的，哪个不比他们强？文以载道文以载道，文字只是载体。盒子雕得再精巧有什么用呢？文学分作单独的专科，不过也是上个年号——好像是延睦——的事情，却已经垂垂老矣了。

下课铃已经响了，很大声然而短促。他往外瞥了一眼，刚好能看见榕树底下挂着的铃，黑的，一只黑手拿着锤子刚刚收下去，显然刚敲完。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老师已经收了书走出去，眼前是一片淡蓝色长衫的海洋。长衫摩擦的沙沙声，书本的哗哗声，嘈杂的说话声。他坐在原地，等着这些学生们先从通道里走下去。他们的头翘得老高，发髻低低的。要是他们能学学他们的发髻，也低低头就好了。学文学的，不一定非要当李白，也不必和杜甫划得那么轻，文和道总是缠绕在一起......

他又望着窗外探出的一角飞檐怔怔出神。思绪和早春的柳絮一样不知道飞哪里去了，留在脑子里的只有空白。

有人拍拍他的肩膀：“去吃冰酪么？”

“吃，走。”他收起书站起身来。

“你在想啥呢？”

“人活在世上，重要的只有两件事：吃和走。”

朋友深以为然：“咱们文学系便是吃了人两个教授走出来的。屎也是吃了走出来的。成就是吃了知识走出来的。”

“所以说，吃，走！冰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