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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特工怀特,事件报告记录29987。我们正在录音,请说出你的名字。
肯尼斯·阿奇,女士。皇家燧发枪手C连。
现在,你能再描述一下你看到了什么吗?
哦,好的。当时我们被困在萨莫拉郊外。西班牙人正在朝萨拉曼卡撤退。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不是死了就是奄奄一息,我记得路上到处都是尸体。有些是饿死的,有些是被枪杀的,很难说是不是他们自己干的。我们挖了工事准备过夜,想休息一下,我们累坏了,而且没有足够的铺位。克拉伦斯和我从一个废弃的农舍里拉出了几张床,然后睡了上去。我们差点就为了床铺和其他人打架了,自从七月以来,我们谁也没见过像样的床。
我们队里有一个人,我记得他叫哈兰,他在无人区挨了一枪,而长官命令我们不要去救他。这让我难以入睡,想到他被困在哪里,天知道是什么情况。贝纳温特战役之后,我们必须小心伤员,当敌人给我们的一名军官设置了诡雷时,我在后面打了两枪。
(出现战争创伤综合征),该死的,有一次我们抓到他们把步枪发给孩子……
请尽量集中注意力,告诉我那晚上发生了什么?
抱歉……抱歉,我躺在床上,正要闭上眼睛,突然听到远处哈兰的声音。他一直在喊:喂?那里有人吗?有人能听到我说话吗?喂?这差不多持续了一个小时,直到我把头探出战壕,我想也许我应该让他在天亮前都闭上嘴,之后我们才能真正帮他。然后我看到了他妈的我见过的最可怕的东西,哈兰就站在黑暗中,没有躺着,也没有蹲着,而是像一个稻草人一样站着一动不动,他一直扯着嗓子喊:喂?喂?有人吗?但肯定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他说话时身体似乎是不动的,只是站在那里,伸开双臂,像个该死的假人。我的第一反应是赶快叫他趴下,当时好些拿枪瞄准他的西班牙佬都要开枪了,可是哈兰就这样站着,太反常了。我没去救人的最大原因就是怕我俩都躺着回家,所以我决定顺其自然,如果哈兰已经站在无人区中央那么远的地方,那就随他的便吧。反正军官们会给他妈妈编些屁话,他作为帝国的英雄光荣牺牲了什么的,而不是告诉她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早上我们得到了消息,西班牙人放弃了阵地,再次向南撤退。没什么好抱怨的,真的,只要他们别又在战壕里做手脚。我跳过战壕时,哈兰已经不见了,大概走了20英尺我才看见他的尸体,(大喘气)你们介意我在这里抽烟吗?
请便。
他浑身都是金属丝,带刺的,活的。我以前从来没看到过这玩意,但确实听说过。医生说他昨天就死了,但我知道我看到了什么,那是从他尸体里传出来的声音,我记得我们把他拉上来的时候铁网抽搐了,它钩住了他,深入体内,我们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才把他的尸体弄下来,然后铁网像蛇一样滑回泥地里。尸体的内部已经被掏空了,你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的身体被铁网钻入的地方。
你听说过有其他类似的遭遇吗?
是的,有几个。我们听说活铁网会进入人体,钻入管道。我兄弟琼斯听说它进了几间房子,试图引诱别人。指挥官总是告诉我们同样的话,铁网不是活的,只是一些化学反应……(喘气)但我们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究竟是什么呢?
战争期间,我们都经历过同样的事。他们创造了那些活铁网,然后把它们送到战场。这里只有腐败物,血,还有屎。我认为它开始享受这些事了。我猜这就是为什么它开始选择伤员而不是死者。他们告诉你,它生长的方式没有目的,但我知道这是个谎言。我们种植它的地方改变了它,让它适应,尝到血的滋味。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我们发现的时候,哈兰的喉咙已经被它撕烂了;我知道战壕外呼喊的不是他的声音;我知道那铁网就在外面,等待……
等什么?
等我们中的一个上钩。”